【第77章 二十四節和二十四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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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上,關於各種隱喻的討論正如火如荼,萬界眾人彷彿在玩一場跨越時空的解謎遊戲,每一點新發現都令人興奮不已。
【唐·杜牧:諸位可還記得林黛玉的判詞?玉帶林中掛!反過來讀,卻是掛中林黛玉!】
【唐·李商隱:妙啊!倒讀成句,正應其名,又暗示其結局!此等文字遊戲,有趣!】
【宋·蘇軾:這“玉帶”二字本就值得深究。玉帶非尋常之物,乃天子近臣、宗室勳貴方可佩戴。黛玉一介女子,判詞中卻出現玉帶,本就是帝王隱喻的又一佐證!】
此言一出,萬界又是一陣騷動。
【漢·司馬相如:妙!一語雙關,暗藏玄機!玉帶本應束於天子腰間,如今卻掛在林中……這不正是說明……自縊於林中?】
這條彈幕一出,天幕上短暫的安靜了片刻。
自縊於林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想起崇禎帝結局的彈幕——煤山,老槐樹,自縊殉國。
而大明,奉天殿內。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目光依舊盯著天幕,嘴角還殘留著剛纔那點得意。
他身側,負責照看他身體的太醫院院使戴思恭正垂手侍立,麵色卻有些猶豫,似乎在斟酌著什麼。
馬皇後素來心細,察覺到戴思恭的異樣,心中微微一緊。
戴思恭是太醫院最穩重的醫官,平日裡從不輕易開口,更遑論在朝堂之上。此刻這般神情……難道是重八的身體有什麼不妥?
畢竟先前又是嘔血又是暈倒,雖然喝了藥,但……
她按捺住心底的擔憂,聲音溫和卻清晰:“戴院使,你可是有什麼話要說?可是皇上的龍體……有何要緊之處?”
此言一出,殿內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戴思恭。
朱元璋也轉過頭來,眉頭微挑。
他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雖然最近被天幕氣得夠嗆,嘔了兩回血,但那是急火攻心,緩過來之後倒也冇覺得哪裡大不妥。
不過……若真有什麼隱疾,戴思恭不敢直說,也是有可能的。
戴思恭被帝後同時注視,渾身一凜,連忙躬身道:“回娘娘,陛下龍體康健,並無大礙。隻是……”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隻是連日觀此天幕,心神激盪,肝氣或有鬱結。還需……還需平心靜氣,勿要大動肝火,方能頤養天年。”
聽到隻是需要靜心,馬皇後稍稍鬆了口氣,但戴思恭那未儘之言和臉上的神情依舊讓她放心不下。
她溫聲道:“戴院使若有話,但說無妨。皇上在此,諸位大臣也在,皆是忠心為國之人,即便說錯了,皇上也不會怪罪。”
朱元璋也點了點頭:“有什麼話直說,彆吞吞吐吐的。”
戴思恭額上滲出一層薄汗,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陛下聖明,臣……臣確實對天幕方纔所言那玉帶林中掛一句,有另一層想法。”
“哦?”朱元璋來了興趣,微微直起身子,“說來聽聽。”
戴思恭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整理了一下衣袍,向前幾步,走到禦階之下,撩袍跪倒,恭恭敬敬地磕了一個頭。
他這個舉動讓殿內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戴思恭雖是禦醫,地位尊崇,但並非言官,更非討論軍國大事的核心臣子,何以如此鄭重其事?
朱元璋眉頭微蹙:“你這是做什麼?起來說話。”
戴思恭並未起身,而是伏在地上:“陛下明鑒,臣身為醫官,平日所研習者,除了《黃帝內經》《傷寒論》等醫典,亦曾細讀宋慈所著《洗冤集錄》一書,以作……以作法醫勘驗之參考。”
“洗冤集錄?”朱元璋點頭,“那書咱知道,講的是驗屍斷案的法子。你說這個作甚?”
戴思恭的聲音裡已經帶著一絲壓抑的顫抖:“回陛下,臣鬥膽提及《洗冤集錄》,是因其中明確記載,人之一身,骨骼有數,而脊椎之骨,共……共二十四節。”
“二十四節?”朱元璋愣了一下,冇反應過來,“脊椎骨二十四節……這怎麼了?”
殿內眾人也麵麵相覷,不明白這位太醫院院使為何突然說起這個。
脊椎骨二十四節,這不是很正常的解剖知識嗎?和天幕、和林黛玉的判詞有什麼關係?
然而,有一人卻瞬間臉色大變。
劉伯溫!
這位以神機妙算、通曉陰陽著稱的誠意伯,在聽到“二十四節”四個字的瞬間渾身一顫,眼中閃過驚駭的光芒。
他猛地抬頭看向禦座上的朱元璋,嘴唇劇烈顫抖,然後幾乎冇有任何猶豫,雙膝一軟,“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
李善長反應最快,他雖然還冇想明白到底怎麼回事,但看到劉伯溫那副模樣,本能地意識到事情不妙!他二話不說,也“撲通”跪了下去。
緊接著,徐達、湯和、宋濂……滿朝文武,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呼啦啦跪倒一片!
雖然大多數人根本不知道為什麼要跪,但既然劉伯溫和李善長都跪了,他們不跪,等著被陛下記恨嗎?
“陛下息怒!”
“臣等惶恐!”
亂七八糟的請罪聲此起彼伏。
朱元璋愣住了。
他看著跪了滿地的臣子,又看看跪在最前麵、明顯知道些什麼卻不敢說的劉伯溫和戴思恭,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你們這是做什麼?”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和不悅,“戴思恭就說了一句脊椎骨二十四節,你們跪什麼跪?有什麼話,起來說!”
冇人敢動。
天幕上,一道道彈幕飄過,帶著幾分不耐煩的急切:
【漢高祖劉邦:哎呦喂!怎麼回事?那什麼二十四節到底咋了?你倒是說啊!急死乃公了!】
顯然,其他時空的帝王們也被這一幕弄得心癢難耐。劉邦這彈幕一出,立刻引來一片附和。
【唐太宗李世民:還望明太祖解惑。】
【宋太祖趙匡胤:是啊,戴院使的話尚未說完,為何就不說了?朕亦不解。】
【魏武帝曹操:說一半藏一半,最是討厭!快講!】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半晌冇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跪伏在地的戴思恭身上,又緩緩掃過同樣跪下的劉伯溫,最後落在那依舊熱鬨翻滾的天幕上。
“玉帶林中掛……”他喃喃重複了一遍,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咱……明白了。”
他緩緩抽出腰間那條象征著天子威儀的玉帶,玉帶由一塊塊玉板串聯而成,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咱定的天子玉帶……”
朱元璋一字一句道:
“……是二十四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