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瀟湘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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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沉默良久,緩緩吐出一口氣:“怪不得……他二人……果然窺得了天機一角。”
而另一邊的李淳風和袁天罡二人聽著天幕給出的結論,背後冷汗已濕透重衣。
他們隱隱感覺到,自己即將著手編纂的這部書,其分量與牽扯恐怕遠超他們最初的想象。
這天幕,現在當真是把他們二人架在火上烤了!
【再看林黛玉的表字。】
天幕的畫麵回到了黛玉初入賈府,寶玉為其取字的情景。
【賈寶玉送林黛玉一個表字,叫顰顰。】
寶玉笑道:“《古今人物通考》上說:‘西方有石名黛,可代畫眉之墨。’況這林妹妹眉尖若蹙,用取這兩個字,豈不兩妙!”
【然而實際上賈寶玉的解釋全是杜撰,而林黛玉的名字也絕不會出自什麼《古今人物通考》。
若想真正能將黛玉與顰顰聯絡起來就需要從另一處線索入手——那就是林黛玉在詩社中的彆號瀟湘妃子。
瀟湘妃子,這個彆號充滿詩意與悲劇色彩。
它直接指向一個古老而哀婉的傳說——舜帝的兩位妃子,娥皇與女英。】
畫麵中,出現了蒼梧之野,九嶷山雲霧繚繞,湘水悠悠。
舜帝南巡,崩於蒼梧。
二妃聞訊,慟哭不止,淚灑青竹,竹上成斑,是為“湘妃竹”。
最終二妃投湘水而死,化為湘水之神,被尊為“湘妃”或“湘夫人”。
“舜帝二妃,娥皇女英!”劉徹撫掌,眼中閃過一絲恍然,“淚灑成斑,投水而殉……好一個瀟湘妃子!”
他身邊有大臣補充道:“陛下,當初那楚地詩人屈原,其九歌之中,便有湘君與湘夫人二篇!”
“湘君?湘夫人?”劉徹眼神一亮,“可是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好一個目眇眇兮愁予!這愁緒,這望眼欲穿而不得見的哀怨,與那林黛玉的眉尖若蹙何其神似!”
同樣意識到這一點的並不止他一個人,宋朝文風鼎盛,他們想到的則更多。
蘇軾正與幾位友人對坐,聽聞“瀟湘妃子”與娥皇女英的關聯,眉頭一挑,眼中靈光閃爍,彷彿捕捉到了什麼。
“且慢!”蘇軾放下手中的酒杯,撫掌道,“若論及二妃愁態,唐時有詩雲:猶似含顰望巡狩,九疑如黛隔湘川!此句絕妙!”
他身側的黃庭堅也恍然大悟,“寶玉杜撰的古今人物通考說西方有石名黛,可代畫眉之墨,雖係假托,卻暗合了九疑如黛!那九嶷山,在湘水之南,對中原而言,或可稱西方?此黛,既是山色,亦是畫眉之色,更關聯著二妃愁眉!而顰顰這個表字,不正是從含顰化用而來嗎?”
而天幕的解說也證明瞭他們的猜測。
【另外一點,娥皇、女英為堯帝之女,故又被稱為……。
偉人曾寫道:“九嶷山上白雲飛,️……乘風下翠微”。
描繪的正是娥皇女英從青翠的山間乘風而下的仙姿。】
天幕繼續深入。
【然而,️這一詞,在更早的古史傳說中另有所指。
️它亦是上古時期薑姓部落的首領,被尊稱為炎️,又稱赤️、烈山氏,以火稱王天下!】
火焰與赤色的圖騰虛影浮現。
【更有意味的是,傳說中,炎帝生於烈山石室——一個火紅色的石洞之中,故以火德王。
而賈寶玉的前世,神瑛侍者,其所居之處,名為——赤霞宮!
赤霞宮,豈非正似那火紅色的宮殿?
現在再將這些看似散落的線索串聯起來。
林黛玉→顰顰(含顰)→瀟湘妃子→娥皇女英→炎帝神農氏(赤帝,以火……)。
明朝,在五行德運上,崇尚火,明者,日月,亦為火之象。
朱元璋起兵時,亦是打著承接大宋的名號,以火自居。
赤霞宮、炎帝、明朝火、朱姓之紅,再次吻合!】
天幕的最終解讀,瞬間讓之前所有的一切凝聚成了一個整體!
怪不得,怪不得!
“原來……顰顰二字,竟有如此深的來曆!”萬界無數文士激動得不能自已。
當然,既然有了高興的人,自然也有不高興的。
“火?”嬴政的眉頭卻深深深深皺起。
……
這其中的象征意味讓他心中頗為不悅。
“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劉邦卻是撫掌大笑起來。
“赤️……?這不是說乃公我嗎?斬白蛇起義,赤️斬白️!好嘛,這書裡繞來繞去,又繞到咱老劉家祖宗頭上了?不過他們說的是明朝老朱家……嘿嘿,都是這一脈?這著書人,是真敢想!”
他對這種玄乎其玄的象征聯絡接受度頗高,自己就是靠“赤️……”的傳說起家的。
此刻隻覺得這解讀腦洞大開,甚至隱隱有種“天下英雄所見略同”的微妙感覺。
而最受衝擊的自然是明朝時空的君臣。
朱元璋聽到天幕提及自己“承接大宋的名號,以火自居”時,老臉先是一紅,隨即又挺直了腰桿。
這冇什麼不好意思的,當時為了爭取更多人心,聯合反元力量,借用“大宋”這麵在漢人中仍有影響力的旗幟,是必要的策略。
後來他建立大明,自然是以“明”之火,承天受命。
至於原本想承宋製,結果最後承了元這回事……算了算了不提也罷。
同樣的,還有一人的反應與所有人都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