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崇禎:紅毛番犬,安得臥朕榻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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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的勤政近乎自虐,而他的節儉,也同樣到了苛刻的地步,甚至有些……不近人情,或者說用力過猛。
他身為天子,卻穿打補丁的龍袍。
袖口磨破了,就讓周皇後縫補,補丁摞著補丁,也捨不得換新的。
有次在朝堂上,大臣們看到他龍袍袖口露出顏色不一的補丁,忍不住偷偷發笑。
崇禎察覺後,卻坦然說道:“朕為天子,當為天下先。一衣一飯,皆民脂民膏,豈可輕擲?朕節儉,非為示人,實為心安。”】
他說話時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理所當然,讓那偷笑的官員麵紅耳赤,也讓更多臣子心中震動。
“唉……”李世民輕輕歎息。以身作則,崇尚節儉,這本是美德。
但皇帝穿補丁衣服上朝,固然可敬,卻也難免給人一種“作秀”之感,尤其是在國事糜爛,急需猛藥而非細枝末節節儉的時候。
而且這點節省,對於龐大的軍費開支和財政窟窿,實在是杯水車薪。
劉徹則是撇了撇嘴,不以為然。
在他看來,皇帝應該有皇帝的威儀,穿著補丁衣服上朝,有失體統,也無助於解決實際問題。
真正的節儉,應該是輕徭薄賦,與民休息,而不是在個人用度上如此摳搜。
朱元璋此刻的心情最為矛盾。
他出身貧寒,最恨奢靡,登基後也大力提倡節儉。
看到後世子孫能如此苛待自己,將錢用在刀刃上,他心中其實是讚同甚至有些欣賞的。
但另一方麵,他又覺得皇帝當到這個份上,連口安穩飯都吃不上,穿打補丁的衣服,實在憋屈!
這皇帝當的,還不如他當年在廟裡討飯自在!
“蠢!”他又罵了一句,“省是省了,可下頭那些蛀蟲省了嗎?光自己省有什麼用!”
【他還戒掉了所有的娛樂活動。
以前皇帝喜愛的戲曲、歌舞,全部停止;元宵燈會、端午龍舟賽等慶典,也一律取消。
他說:“百姓流離,將士死國,朕豈能安坐享樂?”
同樣的,崇禎的後宮隻有寥寥幾位妃嬪,他從未因貪戀美色而耽誤朝政。
甚至在國事最為艱難的時候,他還多次下詔罪己,將天災、兵禍歸咎於自己德行有虧。
據統計,崇禎在位十七年,先後下了六次罪己詔。這在中國曆代帝王中,是極為罕見的頻率。】
“六次罪己詔……”趙匡胤動容了。
下罪己詔,對皇帝而言並非易事,意味著公開承認自己的錯誤和失德。
崇禎能下六次,無論如何,至少表明他內心深處是有責任感的,是真的想把國家治理好,哪怕方法可能不對。
無論如何,這絕不是一個昏君的做派,甚至在很多方麵,他比曆史上很多所謂的“明君”做得還要模範。
嬴政依舊是那副深邃難測的表情。
在他心中,皇帝即便有錯,也無需公開向臣民謝罪,此舉有損威權。
但他看到了崇禎的努力,也看到了這種努力背後隱藏的焦慮、無力與方向錯誤。
個人道德的高尚與治國能力的卓越並不總是劃等號。
甚至過於追求個人道德完美的皇帝,有時反而會因苛責自己和他人而誤了大事。
就在萬界帝王們為崇禎這複雜矛盾的形象感慨時,天幕上的彈幕風格忽然一變。
“話說,崇禎他人其實真的挺好的,隻是不適合當皇帝……”
“小時候的崇禎也很好,禦膳房送的點心他自己吃不下,又怕太監宮女不敢要,就偷偷掰成小塊,趁冇人的時候塞給照顧他的宮女,袖子裡老粘著點心渣!有一次被養母撞見,他慌忙把剩下的點心藏身後,說他們也冇吃過,我分一點沒關係的……完全冇有皇子架子。”
“據說崇禎有一次把送去遼東的弓箭都拉了一遍,把自己能輕易拉動的都給當殘次品淘汰了,結果送去遼東之後,將士們根本拉不動!什麼怪力少年啊哈哈哈哈哈!”
“我看史書上記錄,他去給太妃請安,因為之前太累,跪著跪著就不小心睡著了!醒來後太妃心疼他,他自己也委屈又自責,兩個人對著哭,唉,真是太難了。”
“我還聽過一個,侍從不小心打碎碗,他第一反應是你有冇有嚇到?甚至還鼓勵宮女考女官!以上這些,封建皇帝有幾個能做到?!”
“最帥的一次!明末荷蘭殖民者想占東南,崇禎直接回懟:‘紅毛番犬,安得臥朕榻旁?欲侵吾土,來戰!後來打贏了,俘虜好幾百人!”
“……”
這些充滿細節的彈幕,將那個在史書中往往隻餘“剛愎”、“多疑”、“亡國之君”標簽的朱由檢,徹底還原成了一個有血有肉、有優點有缺點的鮮活的人。
萬界帝王將相們看到了一個努力想做好一切的好人,和一個最終把國家帶向滅亡的失敗皇帝,這兩種身份,是如何詭異地集中在同一個人身上。
劉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終卻隻是化為一聲複雜的歎息。
李世民眼神幽深。
他想起了自己年輕時,或許也有過類似的理想和堅持,但自己最終成功了,成為了“天可汗”。
而崇禎……他的善良、他的努力、他的那些“好”,在殘酷的政治鬥爭和末世危局中,似乎都成了拖累,甚至……弱點?
朱由檢本人怔怔地望著天幕上那些關於自己過往瑣事的描述,那些連他自己都幾乎遺忘的細微片段,此刻被天幕毫不留情地揭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暴露在萬界眾生麵前。
他感到一陣羞恥,一陣難堪,彷彿自己最私密最脆弱的一麵被人窺探。
但緊接著是一種更深沉的悲哀湧上心頭。
原來,天幕的那些人……都知道嗎?
原來,他朱由檢,不僅僅是一個“亡國之君”,在有些人眼裡,也曾是一個“會偷偷分點心”、“會放生魚”、“長得好看”的……普通人。
可是,這又有什麼用呢?
他依然是一個亡國之君。
這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哪怕在他這裡尚未發生。
天幕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心思,畫麵再次變幻,來到了……
崇禎十七年,農曆三月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