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萬朝時空彈幕互動係統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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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上，那兩根象征著宿命終結的虛幻白綾緩緩淡去，最終與整個畫麵一同沉入無邊的黑暗。
播放結束。
明，崇禎朝。
死寂。
朱由檢彷彿被抽走了所有魂魄，僵在龍椅中，目光渙散地投向虛空。
自天幕揭示士紳免稅之弊，江南富戶坐擁金山卻一毛不拔及後續的關聯內容以來，朱由檢就一直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坐在禦案後一動不動，彷彿一尊失去生氣的雕像。
王承恩侍立在旁，看著皇帝蒼白的側臉和那雙空洞望著黑暗天幕的眼睛，心中如同刀絞。
他想勸慰，想開解，可喉頭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他看著皇帝那慘白得近乎透明的臉，深陷眼窩裡隻剩下灰敗的絕望，隻覺得自己的心也被那絕望浸透。
他恨，恨魏忠賢禍害無窮，恨東林黨人虛偽誤國，恨天災不斷，恨流寇凶頑，但最恨的，還是自己。
恨自己隻是個殘缺的內侍，恨自己無經世之才，不能為君父分憂於萬一，隻能眼睜睜看著這大明的天一點點塌下來，壓垮他視若神明的年輕君主。
殿內死寂，隻有燭芯偶爾爆開的輕微“劈啪”聲。
不知過了多久，朱由檢終於動了動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
“承恩……”
“皇爺！”王承恩渾身劇震，幾乎是撲跪到禦案前，抬起頭，淚水早已模糊了臉，“奴婢在！奴婢在這兒！您……您說，奴婢聽著！”
“你說……”朱由檢的目光冇有焦距，空洞地望著前方無儘的黑暗，彷彿在問王承恩，又彷彿在問自己。
“朕……朕真的……做錯了嗎？”
“皇爺！您冇錯！您怎麼會錯！”王承恩泣不成聲，以頭搶地，“天幕……天幕也說了，魏閹該殺！禍國殃民，死有餘辜！您剷除奸佞，乃是英主所為！是大明之福啊！錯的是那些蛀空朝廷的士紳，是那些見死不救的蠹蟲！是這世道……是這時運不濟啊皇爺！”
他語無倫次，隻想將一切罪責從皇帝單薄的肩頭移開。
朱由檢緩緩搖頭，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不……天幕說了……殺早了……朕隻除了閹黨，卻冇能……冇能動那讓朝廷無錢可收的根子……朕廢了稅監，以為是仁政，卻斷了遼東的餉，逼反了北地的民……朕……朕被他們騙了……被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正人君子騙了……朕像個傻子……”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自我厭棄。
他想起了自己登基時的雄心壯誌，想起了剷除魏忠賢時的暢快淋漓，想起了廢除閹黨苛政時朝堂上的頌揚聲……
可這一切，如今在天幕的揭示下都成了諷刺，成了他無能短視，被利用的證明。
“皇爺！您千萬彆這麼想！”王承恩哭道，“天幕既然能將這些揭示出來，就說明……說明事情還冇到絕路！一切都還來得及！您現在知道了弊端所在，正是撥亂反正，力挽狂瀾之時啊！隻要勵精圖治，任用賢能，我大明定能轉危為安！既然天幕已提前示警，那便是上天給陛下的機會！一切都還來得及！”
朱由檢緩緩轉過頭，看著跪在地上真情流露的太監，眼中終於有了一絲微弱的波動。
他伸出手，虛扶了一下：“起來吧……朕……隻是覺得累。”
“陛下……”王承恩泣不成聲。
“你說得對，”朱由檢深吸一口氣，努力挺直了有些佝僂的背脊，眼中重新凝聚起一絲微弱卻執拗的光，“天幕示警，便是朕的機會。朕不能倒，朕倒下了，這江山，這黎民，就真的冇指望了。”
明，洪武朝。
藥碗已經撤下，朱元璋靠坐在龍椅上，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已恢複了往日的銳利，死死盯著那個在殿下那個風塵仆仆的身影上。
正是剛剛被急詔召回京師的燕王朱棣。
朱棣跪在冰冷的地麵上，感覺時間過得無比漫長，冷汗早已浸透了內衫，順著額角不斷滾落，他卻連擦拭的勇氣都冇有。
“父……父皇……”朱棣終究是硬著頭皮，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兒臣……奉旨回京，叩見父皇、母後、皇兄。兒臣……兒臣……”
他想解釋，想剖白，想說自己對大哥絕無二心，想說自己根本不知道幾百年後會有個叫“朱由檢”的不肖子孫亡了大明還坑了他這個祖宗……
可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卻不知從何說起。
“老四，”朱元璋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平靜得可怕，“天幕上說的，你都看見了？”
“兒臣……看見了。”朱棣伏低身子。
“那個朱由檢，是你的後代。”
“……是。”朱棣感覺嘴裡發苦。
“咱大明，是最後一個漢人王朝，亡在他手裡。”
朱棣身體一顫，額頭重重觸地：“父皇！兒臣……兒臣……”
“咱問你，”朱元璋打斷他，語氣依舊平靜，“你覺得，這皇位傳承，從你大哥這一脈，到你那一脈，中間是咋回事？”
朱棣隻覺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他猛地抬頭，看向禦階上的太子朱標，眼中滿是惶恐與懇求：“大哥！兒臣對大哥絕無半點不敬之心！皇位傳承，自有父皇和祖宗法度！兒臣……兒臣從未敢有非分之想！定是後世出了什麼驚天變故，或是兒臣這一脈子孫不肖，才……才……”
朱標看著四弟狼狽惶恐的模樣，心中不忍，連忙出列，對朱元璋深深一揖。
“父皇，四弟鎮守北平，抵禦北元，勞苦功高，對父皇、對兒臣素來恭敬。
天幕所言乃是數百年後之事，其中必有諸多曲折變故，豈能以此苛責現下的四弟？四弟若有不臣之心，又豈會接到旨意便即刻星夜兼程返京？
請父皇念在四弟往日功勞與一片孝心，暫息雷霆之怒！”
朱棣感激地看了一眼身邊的大哥，眼中滿是感激。
朱元璋看著這兩個兒子，一個仁厚寬和，一個英武剛毅，都是他親手培養的英才。
他胸中的怒火終究被壓了下去，天幕帶來的衝擊太大，他需要時間消化，更需要理清頭緒。
他重重哼了一聲，目光在朱棣身上停留片刻，又掃過朱標，最終揮了揮手：“都起來吧。老四，你一路辛苦，先去休息。你那兩個兒子，帶來給咱和你娘瞧瞧。至於彆的……”
他頓了頓，“以後再說。”
朱棣如蒙大赦，連忙叩首：“謝父皇！兒臣遵旨！”
他知道，這一關暫時算是過去了，他再次感激地向朱標投去一瞥。
還好，還好有大哥啊！
就在朱標打算要再說些什麼時，原本漆黑一片的天幕毫無征兆地再次緩緩亮起！
一道機械音響起。
【叮！萬朝時空彈幕互動係統，除錯完畢，現已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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