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從二令三人木,哭向金陵事更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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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那些令人摸不著頭腦的彩色彈幕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便退去,天幕重新恢複了清晰。
【除了性彆身份與核心意象的對應,王熙鳳與魏忠賢之間,還有一些耐人尋味的細節巧合。
王熙鳳出身金陵王家,乃‘東海缺少白玉床,龍王來請金陵王’的顯赫門第。
然而,書中卻明言,這位管家奶奶,竟是不識字的。】
畫麵中,王熙鳳在處理賬簿或看文書時,往往需要平兒或其他人念給她聽。
【對於平民女子這或許並不奇怪,但對於金陵王家這等頂級勳貴之女,尤其是一位需要執掌中饋,管理龐大產業的管家奶奶而言,幾乎是不可能的。
隻要是世家小姐,無論嫡庶,或多或少都要接受詩書教育,即便不為科舉,也為明理持家。
而賈府上下,從小姐到丫鬟,識文斷字者比比皆是。
王熙鳳的不識字顯得格外突兀,更像是一種刻意賦予的缺陷或標誌。】
“不識字?”劉徹挑眉,“這倒是新鮮。大家小姐不識字,確實蹊蹺。”
畫麵再次切換,魏忠賢批閱奏章或簽署檔案時,往往由親信太監或文臣代勞。
【明朝中後期,內廷設有內書堂,當時朝廷對宦官的文化教育相當重視,宦官多從小接受教育,像馮保、王安、乃至後來的王承恩,各個都是通曉文墨,甚至能與外廷學士唱和。
可偏偏這位權傾朝野,代天子批紅的九千歲,竟是個大字不識的文盲!
奏章需人念,旨意靠人寫,他的權柄,建立在對資訊傳遞的絕對壟斷和暴力威懾之上,而非對文墨章法的理解。
兩人在不識字這一點上,形成了高度對應。】
朱元璋冷哼一聲,“一個睜眼瞎管著賈府,一個睜眼瞎禍害著咱大明……這書,倒也敢寫。”
【再看權力來源。
賈府名義上的女主人王夫人深居簡出,吃齋唸佛,將管家大權完全下放給了內侄女王熙鳳。】
天幕畫麵一變,紅樓夢的原文緩緩浮現。
“如今太太竟不大管事,都是璉二奶奶管家了。”
【曆史上,天啟皇帝朱由校,酷愛木工,厭煩政務,將朝廷大權很大程度上委托給了司禮監掌印太監魏忠賢。
“帝性機巧,好親斧鋸髹漆之事,委忠賢以大政。”
一個是放權給內侄女管家,一個是放權給貼身太監理政。
兩人都非名義上的最高權威,卻都因實際掌權者的授權或放權成為了真正的執行核心。】
“認乾親,結黨羽,古今權術,一脈相承。”嬴政冷哼一聲,眼神卻落在了趙高身上。
趙高被這目光看得冷汗涔涔。
始皇這是……懷疑他了?
該死的天幕!
【再看人際關係。
王熙鳳在賈府認了伶牙俐齒,心思活絡的小紅作乾女兒,刻意籠絡,培植親信。
魏忠賢則在朝中廣收義子,結黨營私,遍佈朝野。】
接著,天幕畫麵變得溫情又略帶一絲詭異,出現了王熙鳳之女巧姐的劇情。
【王熙鳳與賈璉育有一女,王熙鳳請求劉姥姥為其取名,定為‘巧姐’。
書中明確提到巧姐生於七月初七,即乞巧節。
而巧姐後來在賈府敗落後,被劉姥姥所救,最終嫁給了劉姥姥的孫子板兒。
而曆史上,天啟皇帝朱由校酷愛木工,他與魏忠賢關係密切,兩人在一種名為疊翅幾的傢俱基礎上繼續研究,直到清朝,這種遊戲玩法終於被命名為——七巧板!】
天幕畫麵浮現出七巧板的樣子,那是七塊形狀各異的薄板,可以拚出成千上萬種圖案,從人物、動物到器物、文字,變化無窮。
這簡單又奇妙的玩具瞬間吸引了萬界無數人的目光,尤其是那些家中有孩童的父母。
先前那些複雜的政治隱喻和沉重的曆史悲劇讓他們看得雲裡霧裡,但這直觀有趣的玩具卻讓他們眼前一亮。
“這東西好!幾塊板子就能拚出這麼多花樣,能啟娃兒心智!”不少百姓心動,琢磨著找木頭或厚紙片來試著做一套。
各朝負責記錄的文臣也迅速記下七巧板的形製與功用,此等寓教於樂之物,無論是進獻帝後,還是教導皇嗣,都是極好的。
李世民的目光卻緊緊鎖在那“七月初七”、“巧姐”、“板兒”與“七巧板”的聯絡上,他心思電轉,猛地一拍手掌:
“朕明白了!七月初七生!名為巧姐,後來嫁與板兒!合起來不正是七巧板嗎!這人的名字,竟然是從這個物件中化用而來?這著書人的心思,竟縝密巧合至此?!”
他感到一陣寒意,又混雜著一種破解謎題般的興奮。
若真如此,那紅樓夢中每一個人物的名字、生辰、命運,恐怕都暗藏玄機,與更大的隱喻緊密相連!
這紅樓夢!真乃奇書也!
【現在,讓我們再回頭看王熙鳳的判詞。】
天幕上,那著名的判詞與圖畫再次出現:
【凡鳥偏從末世來,都知愛慕此生才。一從二令三人木,哭向金陵事更哀。】
【脂批曾提示,這“一從二令三人木”用的是拆字法。】
【遵循此提示,我們嘗試拆解。】
天幕的筆觸化為流光,開始挪動那些字塊。
當進行到“二令”時,天音再次響起。
“令字,結構特殊。有解讀者認為,在此謎中,令可取其部分形意,以口代之。因令有發號施令之意,離不開口。此乃解此字謎的關鍵一步。”
這不是唯一的解讀,但此刻天幕呈現的是最具衝擊力的一種。
【一個從 二個口 三個人 木】
它們緩緩拚合,最終組成了一個清晰的繁體字——檢!
【檢,簡化字即‘檢’。】
【這個檢字,對應的是誰?】
畫麵中,“檢”字旁邊,緩緩浮現另一個名字——朱由檢。
明朝最後一位皇帝,崇禎帝,朱由檢!
萬界嘩然!
王熙鳳的判詞中……竟然暗藏了亡國之君的名字!
劉邦咂摸著嘴:“乖乖……這他孃的哪裡是寫小說,這是在玩命啊!”
天幕並未因這石破天驚的揭示而停止。
【而他們的結局,也如宿命般呼應。】
畫麵的一側,是史書冰冷的記載片段,配以陰森的驛館虛影。
【天啟七年十一月初四日夜,權閹魏忠賢,於阜城驛館,懸梁自儘,了其殘生。】
【而根據《紅樓夢》一種被稱為癸酉本的版本所述,王熙鳳的最終結局,同樣是自縊身亡,正應了那句“好一似盪悠悠三更夢”!】
兩根虛幻的白綾,在兩個時空、兩個世界,緩緩垂下,晃動著同樣淒涼的弧度。
【同樣的終結方式。】
【這難道,僅僅是又一次驚人的巧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