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魏忠賢到底該不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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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三日後，沉寂的天幕再次泛起熟悉的波紋。
“動了！又動了！”萬界各處，無數人抬頭仰望。
然而，這一次天幕剛一亮起便呈現出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景象，一行行顏色各異的文字湧現，幾乎要將畫麵淹冇：
“魏忠賢當然該殺！禍國殃民的東西！殺得好！”
“嗬嗬，東林黨洗地黨又來了？魏公公再壞，至少能收得上稅，能摁得住那幫清流噴子！崇禎殺了魏忠賢，誰來替他乾臟活？”
“東林黨可不是什麼好人，啥也不是，呸！”
“魏忠賢冇得洗，但殺早了絕對是崇禎最大的戰略失誤之一！”
“還殺早了？不趕緊殺了難道留著過年繼續禍害百姓？”
“一個權閹還吹起來了？他收的稅有多少進了國庫，多少進了他自己腰包？”
“都彆吵了！東林誤國！魏閹害國！半斤八兩！大明藥丸！”
“支援樓上。”
萬界眾人，尤其是各朝帝王將相，看著這如同吵架般混亂又資訊量巨大的天書，眉頭都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這又是什麼情況？
怎麼天幕上的人……對魏忠賢該不該殺，何時殺，有如此大的分歧？聽起來，似乎……殺魏忠賢還殺出問題來了？
“這還用說？！”朱元璋猛地從龍椅上站起來，怒火瞬間被點燃：“什麼叫魏忠賢這閹狗還不該殺？禍亂朝綱，殘害忠良，僭越無度，死一百次都不夠！殺早了？早個屁！咱恨不能崇禎一登基就把他剮了！這些人在胡咧咧什麼？！”
冇等他繼續開罵，天幕上的彈幕迅速退去，一行清晰的大字浮現：
【本期探討：魏忠賢，到底該不該殺？】
“這還用探討？！”朱元璋幾乎要咆哮出來。
緊接著，天幕畫麵一變，兩個大字赫然出現：
【該殺！】
朱元璋看到這兩個字，怒氣稍平，坐了回去，但臉色依舊緊繃。
他就知道，這種大是大非的問題，豈能有第二種答案？
但還冇等他完全緩過氣，那兩個字下麵，又緩緩浮現出幾個稍小卻同樣醒目的大字：
【但是，殺早了。】
朱元璋：“？？？”
他愣了一瞬，隨即一股更大的怒火和不解湧上心頭：“啥意思？啥叫殺早了？！這種禍害，多留一天都是罪過！早殺早乾淨！難道還留著等他繼續作惡？！”
與朱元璋的純粹憤怒不同，李世民、趙匡胤等對政治鬥爭和權力平衡有著深刻理解的帝王，在看到殺早了這三個字時，眼神立刻就變了。
他們隱約意識到，問題恐怕比單純殺一個奸臣要複雜得多。
【魏忠賢做的那些事情：結黨營私，排除異己，殘害忠良，手段酷烈……這些事情在史書上白紙黑字，洗不掉，也不需要洗。
他的人壞不壞，早已有公論。
可曆史人物，尤其是處於權力漩渦中心的人物，往往不是一個單獨的壞人或好人標簽可以概括的。
不能隻看他這個人，更要看看他當時所處的那個係統——大明王朝晚期那台快要散架的國家機器。
看看他在這個係統裡，到底扮演了一個什麼樣的角色？或者說，當崇禎皇帝扳倒他之後，那台機器是運轉得更好了，還是更糟了？】
此話一出，各個帝王立刻明白了問題的關鍵所在！
評判一個臣子，尤其是權臣，不能僅僅看其個人品德，更要看他在特定的曆史時期、特定的政治經濟結構中，所起到的實際作用——哪怕是極其負麵的，卻可能暫時維繫某種畸形平衡的作用！
【如果仔細翻閱天啟到崇禎那段時期的史書，拋開道德評判，就會發現一個特彆詭異也特別緻命的矛盾現象。
一方麵，國家窮，窮得蕩氣迴腸，窮得觸目驚心。
國庫空虛到了什麼地步？
崇禎皇帝登基後，想修繕一下北京那已經破敗不堪的城牆，冇錢。
想給戍守邊疆、鎮壓農民起義的士兵發足軍餉，穩定軍心，冇錢，甚至因為長期欠餉，導致多次軍隊嘩變、兵變！
皇帝自己過得也挺憋屈，龍袍破了都捨不得換新的，宮中用度一減再減。
朝廷上下，一個字：窮。
窮得崇禎皇帝焦頭爛額，束手無策。】
“竟至於此？！”李世民倒吸一口涼氣。
他經曆過隋末動盪，知道國家貧困的可怕，但冇想到明末財政崩潰到了這種程度！邊軍欠餉導致兵變，這是足以亡國的征兆！
“國庫空虛若此……”劉徹也感到心驚。
他一生窮兵黷武，自然深知國家財政的重要性，冇有錢，什麼雄圖大略都是空談。
明末這個窮法，簡直是病入膏肓。
朱元璋的臉色已經變得極其難看。
他建立大明時，同樣百廢待興，但他通過減輕賦稅，嚴懲貪官汙吏等手段迅速積累了國力。
可聽天幕這意思，到了明末，朝廷居然窮到連修城牆和發軍餉的錢都冇有了？！
“這幫不肖子孫！到底是怎麼把咱留下的家業敗成這樣的？！”
【但另一方麵，民間，尤其是東南沿海的江南地區，卻是富得流油。】
天幕畫麵切換，展現出與北方截然不同的景象：運河上千帆競渡，碼頭貨物堆積如山；蘇州、杭州等地店鋪林立，人流如織，市麵繁華；精緻的園林宅邸內，衣著華麗的士紳商賈正在宴飲賞樂；甚至出現了隱約的港口與海船畫麵，顯示著海外貿易的興盛。
【隨著海外貿易的興盛，全球白銀大量流入中國。
江南的絲綢、瓷器、茶葉生意火爆，那些官僚、地主、大商人家裡積累的財富驚人，銀子多到堆倉庫。
用現在的話說，明末的社會財富總量其實並不少，甚至可能因為海貿白銀流入而有所增長。
但詭異的是，國家的稅收卻怎麼也收不上來。】
“夠了！！！”
朱元璋再也無法抑製胸中的怒火。
“海禁！咱明明定下了海禁！那些民間的商人不允許出海！要不然也隻能在官府的監督之下進行貿易！”
“咱就是為了防備這些奸商勾結外夷，聚斂不義之財，動搖國本！為什麼？！為什麼後世的子孫要把它開啟？！是誰開的？！是哪個不肖子孫，敢違背咱的祖訓？！”
他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天幕上那些江南奢華的景象：“看看！看看！都是開了海禁惹的禍！讓這些奸商、蛀蟲，把天下的銀子都吸到自己肚子裡去了！國家卻窮得叮噹響！他們倒是肥了！肥得流油！可朝廷呢？邊軍呢？百姓呢？！混賬！全都是混賬！”
在朱元璋心中，開海禁，就是禍亂的根源之一！
【這裡就涉及到明朝中後期一個根本性的製度問題——稅收結構與特權階級的合法避稅。
當時有一個不成文但大家心照不宣，甚至得到朝廷默許的規矩：士紳免稅。
或者叫“優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