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吾弟當為堯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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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整個大明朝廷都因朱由檢這個名字而暗流洶湧之際,天幕的講述並未停下。
【明思宗朱由檢,生於公元1610年,是明光宗朱常洛第五子,明熹宗朱由校的異母弟。其母為淑女劉氏。】
天幕上出現了一個瘦弱卻略顯早熟的少年影像,背景是深宮高牆。
“朱常洛……常……還是老四那一脈。”朱元璋冷冷地看著,心中快速盤算著這之間的傳承關係。
天幕畫麵流轉,展現出皇宮內的景象。
【朱由檢的童年並不幸福,主要原因來自他的父親朱常洛。
當時的朱常洛是一個失意的皇子,爭了三十年纔算當上太子,一直處於國本之爭的陰影下,對外要刻意壓抑情緒,扮演一位好兒臣好太子的角色,所以每當朱常洛回到東宮以後他往往會因為情緒的發泄展現出暴,力的一麵。
公元1615年,年僅4歲的朱由檢失去了母親,她是被朱常洛在日常發泄中失手,打,死,當時朱常洛剛坐穩太子之位,怕影響自己的聲譽,於是就把劉氏以宮女的身份草草掩埋。
冇有母親的朱由檢就被送給李選侍撫養,和朱由檢被同時扶養的還有朱由校。
五年之後,也就是公元1620年,李選侍自己生了個女兒,於是就把他送給另外一個李姓的選侍,就是後來的莊妃。】
“幼年喪母,宮中險惡……”馬皇後輕輕歎了口氣,身為母親,她對這種童年遭遇本能地感到心疼。
【朱由檢自幼學習《四書》《五經》等儒家經典,尤其重視《資治通鑒》等史書,從中汲取治國理政的經驗教訓。
此外,他還研讀《洪武正韻》等字書,遇到生字便自行查閱。
他還時常微服私訪北京街市,瞭解物價與民情,對宦官弄權、邊事危急都有所觀察,但身為藩王,隻能謹慎自保,對魏忠賢等人雖內心痛恨,卻從不表露。】
畫麵中,少年朱由檢換上便服,在太監的暗中保護下,穿行於北京的街巷,傾聽商販的叫賣,觀察百姓的臉色,眉頭微鎖。
回到王府,則是在燈下苦讀史書,時而掩卷長歎。
看到這裡,各朝代的反應變得微妙起來。
“生於深宮,被婦人撫養長大,卻能不安於富貴,知曉體察民情,暗觀時弊……這也不像是亡國之君啊……”李世民沉吟道。
朱元璋的眉頭也深深鎖了起來。
他原本滿腔怒火,認定了那個朱由檢是個徹頭徹尾的昏聵無能之輩,可天幕此刻展現的,卻是一個童年不幸卻自強不息敏而好學,甚至知曉民間疾苦的年輕人形象。
這和他預想中驕奢淫逸、不學無術的亡國之君,差彆太大了,這甚至比單純的昏君設定更讓朱元璋難以接受。
一個看起來有救的苗子,是怎麼長歪到那種地步的?
天幕繼續播放。
【皇兄朱由校登基之後,作為當今聖上的唯一胞弟,十一歲的朱由檢被冊封為信王。
然而就在公元1627年夏天,天啟帝朱由校突然病重,從五月份發病到八月份病入膏肓,按道理說皇位應該和朱由檢無緣,可偏偏朱由校的兒子全部夭折,於是皇位就落到了他唯一的胞弟——朱由檢身上。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在朱由檢登基前,魏忠賢曾和客氏想搞一出狸貓換太子的把戲,抱一個小孩當朱由校的兒子來繼承王位,於是張皇後說了這麼一句話。
“從命亦死,不從命亦死,等死耳。不從命而死,可以見二祖列宗在天之靈!”
這句話的翻譯過來意思是:聽從你的命令是死,不聽從也是死,同樣是死。與其聽從你的命令而死,不如不聽從而死,這樣死後還能有臉麵去見太祖、成祖等列祖列宗!
因此,朱由檢才能順利登基。】
“此女……倒有幾分膽識!”呂雉難得地點了點頭,她自身就是政治旋渦中的強者,對這種關鍵時刻敢於挺身而出的女性,天然帶有一絲欣賞。
“能說出可以見二祖列宗在天之靈,此皇後深明大義,守住了國本。”長孫皇後也輕聲讚許,她雖以賢德著稱,卻也明白宮廷鬥爭的險惡,張皇後此舉無疑需要巨大的勇氣。
朱元璋緊繃的臉色也略微緩和了一絲。
這個張皇後,關鍵時刻冇掉鏈子,保住了他老朱家的血脈正統,冇讓閹人陰謀得逞,這點讓他還算滿意。
【天啟七年八月,朱由校於病榻前,召見即將繼位的弟弟朱由檢,留下了三句臨終囑托。】
畫麵變得昏暗而沉重,病榻上的天啟皇帝氣息奄奄,緊緊抓著弟弟的手,聲音微弱卻清晰。
“吾弟當善待張皇後,她於國有功,於朕有義。”
朱由檢含淚點頭。
“忠賢恪謹忠貞,可計大事,吾弟……當重用之。”
此言一出,畫麵中的朱由檢明顯身體一僵,眼中閃過難以置信和抗拒,但看著垂死的兄長,他最終還是艱難地點了點頭。
“最後……”天啟帝用儘最後力氣,目光複雜地看著年輕的弟弟,“吾弟……當為堯舜!”
吾弟當為堯舜!
這六個字,如同一座大山,轟然壓在了少年的肩頭。
“堯舜?!”朱元璋猛地瞪大眼睛,差點從龍椅上站起來,“朱由校讓他當堯舜?!他自己都冇做到,居然要他弟弟當堯舜?!”
堯舜是什麼?是上古聖王,是千古明君的標杆!
這期望高得離譜!
“這……”李世民也愕然了,“臨終以此相托……這是期許,更是枷鎖啊。”
“完了,”劉邦咂咂嘴,“這小子本來就活得小心翼翼的,這下好了,他哥死前還給他套這麼個大帽子,他不得把自己憋屈死?壓力得多大?”
【“吾弟當為堯舜。”
這或許是兄長對弟弟最美好的祝願,也或許是帝王對繼承者最高的期許。
然而,對於性格本就敏感多疑且接手了一個千瘡百孔國家的朱由檢而言,這句話從此成為了懸在他頭頂的利劍,成為了他一生都無法擺脫的精神枷鎖和沉重負擔。
他渴望成為兄長期待的聖君,渴望挽狂瀾於既倒,重現大明榮光。】
畫麵中,少年天子的眼神,在最初的惶恐之後逐漸變得堅定,甚至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執著。
他走向了那至高無上的龍椅,也走向了他命運註定,充滿掙紮與悲劇的十七年帝王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