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一妻一妾三女一兒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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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天幕上那幾乎將那個名字釘在恥辱柱上的彈幕狂潮,萬界之中,不少脾氣急躁或性子剛直的人已是按捺不住。
某處軍營,一位絡腮鬍將軍“砰”地一拳砸在案幾上,震得酒碗亂跳:“就因為這廝胡謅一通,便讓如此一部奇書蒙塵百年,讓真正的著書人身世成謎?荒謬!可恨!”
一位老學究也氣得渾身發抖,“考據考據,考據便是如此罔顧事實、牽強附會麼?見一家敗落,便將書安於其家?那老夫見鄰村有癡兒,豈不可說《周易》是他所著?滑天下之大稽!”
更有人直接罵道:“此等治學,誤人子弟,混淆視聽,實乃學林之恥!”
然而,這些來自萬界的怒罵與斥責,此番卻冇有像往常那樣化作天幕上的彈幕。
似乎有某種力量將這部分聲音“過濾”或“模糊”掉了,天幕上依然隻有後世觀眾的評論在滾動。
但無論如何,經此一番,那所謂的“乾隆成書說”在萬界眾人心中已徹底淪為笑談,其立論根基“曹雪芹乃曹寅之孫,作書於乾隆朝”,在環環相扣的鐵證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無需天幕再多言,萬界眾人心中已然一片雪亮。
既然那乾隆朝成書的說法純屬無稽之談,那麼成書時間究竟為何,便可以依據天幕之前揭示的線索與書中內證來推斷。
天幕曾清晰提及,脂硯齋重評《石頭記》的甲戌本,其底本所據,乃是“至脂硯齋甲戌抄閱再評”的本子。
甲戌年乃是關鍵的座標。
如果不是乾隆一朝的甲戌年,那就應該往前再倒推一個甲子,也就是上一個甲戌之年。
公元1694年!
這個時間點還處於康熙一朝!
同樣的,這個甲戌年也恰好處於清朝統治已趨穩固,但明遺民猶存,反清情緒暗湧的時代。
眾人立刻想起了天幕此前講述的,關於那位“朱三太子”朱慈炤的命運。
朱慈炤被處死於公元1708年,1694年至1708年,中間相隔整整十四年!
十四年!
而作為著書人的朱慈炤,在離世之前寫完紅樓夢就是完全合理的!
他甚至親眼看到它被傳抄、被評點、被越來越多的人所知曉!
這個認知,讓許多人心中那口鬱結之氣稍稍紓解了一些。
更有人想起書中開篇的那句話——
“後因曹雪芹於悼紅軒中,披閱十載,增刪五次,纂成目錄,分出章回,又題曰《金陵十二釵》。”
“披閱十載……增刪五次……”
這說明成書絕非一朝一夕之功,而是經曆了漫長歲月的精心打磨,從初稿到甲戌再評,至少需要十年左右的創作與修訂時間。
從1694年往前推十年,是公元1684年前後。
而彼時的朱慈炤也不過五十一歲,他的身世、才學、閱曆、心境……無一不合!
而此後至1708年就戮,尚有二十四年可作修訂補充。
所有的線索,在此刻完美地咬合在了一起。
但還有一個問題冇有解決——遺民論。
劉徹先前說得對,那些親身經曆過亡國之痛的人,心中有恨有怨有不甘,所以他們敢寫。
可問題是,朱慈炤作為崇禎皇帝的兒子,從皇宮裡逃出來的時候纔多大?他哪來的錢?哪來的資源?哪來的能力去寫這樣一部煌煌钜著?
他逃出來的時候還是個孩子,他當過和尚,被人出賣過,被抓過,東躲西藏,朝不保夕。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有精力、有財力、有穩定的環境去寫書?
除非——
“有人在資助他。”朱由檢喃喃道。
天幕畫麵再次切換,回到了王士元案相關記載。
【《呂留良年譜長編》記載:
因查四十五年七月間,浙江張月懷左道惑眾案內,有拿獲奸犯何誠之侄何子奮,現禁在獄。提出訊問,據何子奮自供,伊係何誠之第二子,本姓名朱㞷。何誠即朱三,入贅餘姚胡家。……見緝拿甚緊,婦女陸口,俱行自縊。伊與伍弟何子悌、陸弟何子敬叁人,並其長兄朱堯之子何小孩壹口,當俱被拿。
十月,朱慈煥自湖州董采家逃至洞庭山吳楚山家。十一月,朱慈煥一妻、一妾、三女、一大兒媳因追捕日緊,都自縊身死。】
這段血淋淋的文字再次刺痛了眾人的眼睛。
但這一次有心人關注的細節不同了。
“一妻、一妾、三女、一兒媳……”司馬光捋著鬍鬚,沉吟道,“朱慈炤自崇禎十七年國變時方纔十五歲,此後顛沛流離,隱姓埋名,甚至一度為僧。以他逃亡之身,朝不保夕,如何能維持一妻一妾的家庭,並生育至少三子三女?這絕非一個普通逃難之人所能負擔。”
旁邊一位官員介麵:“司馬公所言極是。娶妻納妾,生兒育女,尤其還要維持一個不算太小的家庭,即便再節儉,也需一定的資財和相對穩定的環境。朱慈炤前半生東躲西藏,後半生即便相對安定些,但也絕無可能單憑己力置辦起這樣的家業。必有外力資助。”
“外力?”狄仁傑看著彈幕,“誰會資助一個前朝皇子,一個被朝廷重點緝拿的朱三太子?尋常富戶避之唯恐不及。敢冒如此天大風險,持續資助其生活,甚至助其娶妻生子、開枝散葉的,隻能是那些心念故國,甘願為此拋頭顱灑熱血的……”
前明遺民!
這個推斷合情合理。
也隻有那些對明朝懷有深厚感情,甚至暗中從事反清活動的遺民士紳,纔會不惜身家性命,去保護接濟這“朱明”最後的血脈。
他們不僅僅是讓他活著,更是在為他創造一個相對安穩的環境,讓他能夠延續香火,甚至……讓他能夠有時間、有精力、有心境,去完成那部曠世奇書。
天幕的畫麵再次變化,另一段記錄被放大,那是趙弘燮第二個摺子所寫的審訊記錄。
這一回,重點落在了朱慈炤本人的供述和他的大兒子的供述上。
【我四十四年三月內到寧波監生張月懷家,因為董載臣與他相與,故此認得了他……後來大兒到來尋董載臣,因董先生死了,也不曾往曹縣去。】
【我本名和兟,後改名王益,字孟發,到山東改了姓張名益,到四十五年董先生有字來叫改做王正,所以連號也改了,叫子則。
自小原在東平州已死張坦洲家住過,張坦洲就是張堻的父親,董載臣是我業師,替我娶過親……住了十餘天又回到李朋來家,才與李朋來家訓蒙。
那周伯章、李賓陽、王教官、石湘皋、石湘佩都微微知道我姓朱,俱不道破,董先生、董琅、俞祥麟是明明知道我父子底裡的。】
這段供詞資訊量極大,尤其是最後一句。
“董先生、董琅、俞祥麟是明明知道我父子底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