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遺民,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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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朝、永樂朝的君臣百姓,乃至萬界其他時空的觀眾,看到這被特意高亮標註的“獄神廟”三字,都有些不明所以。
這不就是個監獄裡供奉獄神的小廟,臨時用來關押比較特殊的犯人嗎?
雖然記載中朱慈炤在此處似乎未受苛待,甚至還有些優待,但說到底還是牢獄,天幕為何要如此醒目地標出此地?
莫非這“獄神廟”除了是朱慈炤現實中被關押過的地方,還有其他特殊含義?
就在這時,天幕上再次浮現出熟悉的“脂硯齋”批註。
【茜雪至獄神廟方呈正文。襲人正文標目曰“花襲人有始有終”,餘隻見有一次謄清時,與獄神廟慰寶玉等五六稿,被借閱者迷失,歎歎!】
【且係本心本意,“獄神廟”回內方見。】
【“獄神廟”回有茜雪、紅玉一大迴文字,惜迷失無稿,歎歎!】
獄神廟!
脂批中反覆提及被作者視為關鍵情節,卻遺憾“迷失無稿”的“獄神廟”!
而根據脂硯齋的批註,《紅樓夢》原著中,原本有整整一回,甚至可能更多的篇幅,是描寫賈寶玉落難之後,被關在獄神廟之中!
而茜雪、紅玉這些曾經被逐或看似邊緣的丫鬟,在那一回裡,會去獄神廟探望安慰落難的寶玉!
現實之中,隱姓埋名數十年的朱三太子朱慈炤在被清廷捕獲後,也曾被關押在“獄神廟”!
即便是在獄中,有官員敬重他,與他談笑對弈。
戲裡戲外,書裡書外,文學創作與現實經曆,在這一刻再次以一種無比確鑿的方式,嚴絲合縫地重合在了一起!
如果說,之前的“王士元”倒過來是“原是王”,“朱鈺寶”反過來是“寶玉”,“怡”字輩暗合“怡紅公子”,五行字輩完美對應,這些都還可以用“驚人的巧合”、“作者的巧妙化用”來解釋,那麼,這獄神廟呢?
一個在書中被設定為關鍵情節發生地——監獄裡供奉獄神的小廟竟然在現實中,恰恰是這位被高度懷疑為作者的“朱三太子”朱慈炤真實被關押過的地方!
這還能是巧合嗎?!
天下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一個作者,在構思自己筆下主角落難的關鍵情節時,不選用更常見的“天牢”、“詔獄”、“刑部大牢”,偏偏選用了“獄神廟”這樣一個特定場所。
而這個特定場所,恰恰是作者本人在現實中最深刻最可能親身經曆過的囚禁之地!
這不是取材於生活,又是什麼?!
“原來……原來如此……”李世民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閉上了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獄神廟……獄神廟……賈寶玉落難獄神廟,竟是源自於此。那迷失的五六稿,寫的哪裡是什麼風花雪月,分明是血淚交織不堪回首的親身經曆!他寫不下去,或是不忍寫,或是寫好了又不敢留,最終隻能迷失……”
不敢留……
不敢留……
這三個字和脂批中所述的迷失,又道儘了多少心酸苦楚。
《紅樓夢》的作者,就是朱慈炤,化名王士元,即所謂的“朱三太子”。
這一點已是鐵案如山,再無任何懷疑的餘地。
杜如晦此時卻眉頭微蹙,手指撚著鬍鬚,沉吟道:“陛下,諸公,這‘獄神廟’的關聯,確實確鑿無疑,幾乎可以定案。隻是……臣心中尚有一絲疑惑。”
李世民睜開眼,看向他:“玄齡但說無妨。”
杜如晦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道:“據天幕此前所示,《清聖祖實錄》與《張先生傳》記載,朱慈炤化名王士元,是在康熙四十七年被捕,隨後被押解關押於獄神廟。而最終,他與子孫一同被害。這時間點非常明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房玄齡、魏征等人,見他們也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才繼續道:“而脂硯齋的批註,是批在紅樓夢的抄本或原稿之上的。這些批註提及獄神廟回目,顯然是在紅樓夢的正文創作完成……至少是部分完成之後,由批閱者所加。那麼……”
杜如晦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探究:“那麼,他在康熙四十七年身陷囹圄,直至被處決。這段時間,他身處獄神廟之中,自身難保,他是如何能在獄中,繼續為紅樓夢新增批註的?即便他偷偷寫了,在那等嚴密看守之下,他又如何能將那些批註妥善地帶出監獄,傳遞給外界,使其能夠附在紅樓夢的抄本上流傳後世?”
房玄齡也頷首道:“克明所言甚是。獄中傳遞資訊,尤其是書稿這等顯眼之物,絕非易事。即便那些敬重他的官員願意行個方便,暗中傳遞些衣食訊息或許可能,但將大量批註帶出風險極大。朱慈炤已是欽犯,那些官員再敬重他,也未必敢冒如此大的風險。”
魏征介麵道:“而且,脂批中對於獄神廟回目迷失的歎息,語氣更像是局外人,是看到了殘缺稿本後的遺憾。若朱慈炤本人身在獄中,正經曆著獄神廟的生活,他寫下批註時,是慨歎迷失無稿,還是正在親身撰寫或經曆這些情節?這其中的微妙差彆,值得玩味。”
大唐君臣的這番討論,也引發了不少人相同的思考。
宋朝,趙普也在對趙匡胤低語:“官家,唐臣所慮不無道理。即便那朱慈炤就是曹雪芹,他在獄中寫下脂批的可能性也極低。”
趙匡胤沉吟了片刻,“若是如此……那這部分的脂批恐怕就不是朱慈炤親筆所寫,而是其他極為親近、深知他生平、瞭解紅樓夢創作內情,甚至可能參與了部分創作或儲存了關鍵稿件的人,在他死後,以脂硯齋為名繼續為這部書作批,點出其中關節,包括這至關重要的獄神廟線索。此人或許是他的摯友,或是……與他有著相同命運和共同記憶的遺民。”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讓許多人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與悲壯。
遺民……
遺民!
是明朝的遺民在朱慈炤悲慘離世後,依然有人在暗中銘記著他,保護著他的心血,用這種隱秘的方式,試圖將他未說完的話,將王朝的血淚,傳遞下去!
這不再是是一個人的血淚,更可能是一個家庭,乃至一個特定群體,在巨大的苦難與壓迫下,共同守護共同完成的一部史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