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周奎獻二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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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人能回答“為何清廷的手能伸到後世”這個問題。
對於“後世”那個光怪陸離的世界,他們的瞭解太過有限,許多名詞和概念都如同隔霧看花。
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從這些彈幕中感受到那股對曆史記憶的操控力量。
嬴政摩挲著玉璽,他想起了自己“書同文,車同軌”的偉業,是為了統一思想,凝聚人心。而清廷這看似無形的手段,其目的似乎也是為了“統一”。
統一對過去的解釋,哪怕這種解釋建立在謊言之上。
這讓他感到一種彆樣的警惕。
“無論如何,先解決眼前之患。”朱棣的彈幕打破了沉默,“隻要將那建州女真連根拔起,斬草除根,使其再無翻身之日,哪還有什麼後世的清廷?又哪來他們伸向那什麼百度詞條的手?”
這話說到了所有皇帝的心坎裡,紛紛打算加快出兵的步伐。
不過,另一個問題也隨之浮上眾人心頭。
天幕說了半天朱三太子,那真正的朱三太子,也就是崇禎的第三個兒子定王朱慈炯,他到底怎麼樣了?還有太子朱慈烺呢?他們又去了哪裡?
這個問題確實憋了眾人許久。
從最初聽到“朱三太子”的名號,到後來清廷不斷用各種錯漏百出的名字混淆視聽,真正的三位皇子,尤其是太子和定王,彷彿在曆史記載中消失了一般。
“不會剛出城門就死了吧?”劉邦嘀咕,“那也太倒黴了。”
蕭何搖頭:“陛下,若真死了,史料應有記載。可天幕一直隻說朱三太子,對前兩位隻字不提,恐有蹊蹺。”
彷彿是聽到了眾人心中的疑問,天幕的畫麵再次變幻,新的資料浮現出來:
【《鹿樵紀聞·捲上·西平乞師》中的記錄:
已而周奎獻二王,自成許待以杞宋之禮。帝後梓宮出城,二王青衣拜送,獨太子不知所在……及賊還京師,則並不見二王。即吳兵入城,亦但有晉王,不聞有太子也……或言定王被害於城南空苑,永王亦不知所終。】
這段文字並不長,但資訊量卻極大。
“周奎獻二王?!”
嬴政眉頭一挑:“周奎?這名字……似乎先前出現過?”
劉邦也撓了撓頭:“周奎?誰啊?聽著有點耳熟……”
李世民卻已記起,沉聲道:“先前講述崇禎除魏時,曾提及此人,周奎乃是崇禎帝的嶽父,周皇後的父親!外戚!”
“什麼?!”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懷疑自己看岔了!
周奎!
那是崇禎皇帝的嶽父!
是朱慈烺、朱慈炯的親外公!
他把自己的親外孫,獻給了李自成?!
那可是反賊啊!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李自成許諾以“杞宋之禮”對待二王,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保住了性命,冇有因為周奎這一波迷之操作送了人頭出去!
“周奎?!那狗東西!他……他把自己的親外孫……獻給了李自成?!”
朱元璋難以置信地重複著著,顯然是冇想到這種事情有一天會發生在他的後人身上。
馬皇後也是一臉震驚,眼眶泛紅。
那是她的“後人”啊!是她的曾曾……不知多少代的孫子!被親外公,獻給了叛軍!
劉邦猛地喝了一口酒,這才緩了口氣:“嘿……乃公怎麼覺得這天幕好像意有所指呢?”
嬴政則麵色陰沉:“這便是人性之惡,什麼血緣親情,什麼忠君愛國,都敵不過一個‘怕’字,一個‘貪’字,他怕死,他怕失掉富貴,所以他把自己的親外孫推出去當擋箭牌,換取自己的平安。這樣的人……”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他沉默了半晌纔開口。
“還真是有些眼熟。”
曹操搖頭晃腦,嘖嘖稱奇:“有意思,真有意思。這周奎,也算是開創了曆史了。外公賣外孫,這可是頭一遭啊!還得是孤,寧我負人,毋人負我,至親尚且如此,何況外人?”
劉備卻是一臉不忍,眼眶微紅:“那兩個孩子……纔多大?一個太子,一個皇子,從小錦衣玉食,突逢大變,國破家亡,顛沛流離,最後……最後竟是被自己的親外公親手送出去的?他們……他們心裡該多難受?”
張飛已經氣得哇哇大叫:“氣死俺了!這周奎在哪兒?讓俺一矛戳死他!”
趙匡胤也是連連搖頭:“如此外戚,要之何用?不,有此等外戚,實乃亡國之兆!”
劉徹則冷哼一聲:“朕早就說過,外戚不可擅權!看看,這便是下場!”
而朱由檢,在聽到周奎二字的瞬間,眼前一陣發黑,身體晃了晃,差點站立不穩。
王承恩眼疾手快,連忙上前扶住。
“周……周奎……”朱由檢的聲音在顫抖,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怒,“是……是嘉定伯周奎?!是……是皇後的父親?!是……是朕的……嶽丈?!”
他把自己的親外孫……獻出去了?!!
就連田貴妃也難以置信地看著天幕,倘若那周奎隻單單獻出朱慈炤,她也無話可說,畢竟二人之間最多隻能算是君臣關係,可朱慈炯,那是周皇後的親子啊!是他的親外孫……這……
這是何等的無恥!何等的背信棄義!
何等的……喪儘天良!
崇禎朝的臣子們看著天幕臉色也是一陣變幻。
周奎是國丈,身份特殊,平日裡他們見了也要禮讓三分,又有誰能想到,這個皇親骨子裡竟是如此卑劣無恥的小人?
可若是從純粹自私的人性角度來看,並非不可理解。
李自成打進來了,京城破了,皇帝都上吊了,他這個前朝國丈,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朽,能怎麼辦?
拚死抵抗?那是找死。
追隨殉國?他冇那個膽量。
隱姓埋名?他捨不得這幾十年的富貴榮華。
那麼,擺在麵前的“投名狀”是什麼?
還有什麼比獻上兩個前朝皇子更能取信於新朝,換取一條生路甚至保住富貴的呢?
雖然換成他們處在周奎的位置,未必不會做出相同的選擇——畢竟在很多人看來,皇子是燙手山芋,是可能引來殺身之禍的根源。
可……那畢竟是“如果”!而且那也不是自己的親外孫啊!
若那是他們自己的親孫輩,是他們親生女兒拚儘性命誕下的骨肉,他們真能毫不遲疑地將那驚惶無助的孩子親手推出去,送進如狼似虎的叛軍手中嗎?
恐怕不能。
至少,朝堂上絕大多數尚存良知與人性的臣子捫心自問,都做不到。
即便真要這麼做,也斷不會如此乾脆利落。
更何況,他們這些人更精於“兩頭下注”之道——獻上一個,藏起一個,無論將來哪一方得勢,他們與家族都能藉此保全,甚至謀得錦繡前程。
所以這周奎的操作……屬實讓人有些一言難儘。
此時的朱由檢在王承恩的攙扶下已經勉強站穩,隻覺得一口逆血堵在喉嚨,咽不下,吐不出。
嶽丈……哈哈哈,好一個嶽丈!
他想起周皇後溫婉賢淑的模樣,想起她為自己憂心忡忡甚至變賣首飾以充軍餉的點點滴滴,又想起周奎平日在自己麵前那副忠厚老實甚至有些懦弱無能的樣子……
假的!
都是假的!
這老賊!他不僅貪吝,不僅在國家危難時一毛不拔,他還在最後關頭,親手將皇兒推入了火坑!
他將自己的親外孫,當成了向流寇乞求活命甚至是換取富貴的籌碼!
朱由檢緩緩閉上眼睛,強行嚥下了喉間的那一抹腥甜。
原來,他信的人,一個個都靠不住。
他最親近的臣子,最信任的武將,最應該成為屏障的外戚……
一個比一個不堪。
吳三桂,引清兵入關。
周奎,獻皇子求榮。
那他呢?
他這一生,到底信錯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