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這哪裡是不知道?分明是知道的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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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炤其實並不能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麼說。
或許是在某一瞬間他真的和平行時空的那個自己共情了,心中彷彿破了個大洞,風嗚嗚地往裡麵刮。
他能感覺到那個在曆史上被淩遲處死的“朱三太子”,那個在《紅樓夢》中寫下“白骨如山忘姓氏”的朱慈炤,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心中所想的或許真的不是恐懼,不是怨恨,而是一種……終於可以回家的解脫。
他隱姓埋名數十年,活得像一個幽靈,像一個孤魂野鬼,或許死亡,對他而言,真的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歸家”。
隻是,這“歸家”的路,太慘烈,太殘酷了。
可他覺得,他不後悔。
朱慈炤閉了閉眼。
“父皇……我真的……好想你啊……”
朱慈炤的話音落下,天幕似乎也為之沉默了片刻,彷彿在哀悼那位在曆史長河中泣血著書最終慘遭淩遲的末代皇子。
隨即,天幕再次亮起,畫麵中浮現出新的史料記載,這一次是清廷自己留下關於起義軍旗號的記載。
【《養吉齋餘錄》卷四記載:
一江南金和尚挾妖術,詐稱擁立朱三太子爲崇禎帝子永王,潛相煽誘,聚眾太湖。】
這短短兩行字卻像兩記響亮的耳光,再次狠狠抽在清廷的臉上!
“永王!是永王!”朱棣猛地站起身,“起義軍打的旗號,是擁立崇禎帝子永王!是朱慈炤!”
“可清廷抓了人之後,卻硬生生把永王改成了定王,把朱慈炤改成了朱慈煥!”朱標怒極反笑,“這叫什麼?這叫掩耳盜鈴!這叫自欺欺人!”
“這分明就是把天下人在當傻子耍!”
就在這時,天幕再次調出最初的《清稗類鈔·獄訟類》片段,並將其與另一則資訊並列。
【值得注意的是,這份廣為流傳的《清稗類鈔·獄訟類》中關於“朱三太子案”的記載,其原文並非官方檔案,而是由清末民初的文人徐珂,根據清初文人李方遠所著的《張先生傳》一書轉述編纂而成的。
李方遠,清初文人,曾任山東汶上縣知縣。
康熙四十七年,“朱三太子案”發,李方遠因曾與化名“王士元”的朱慈炤有過交往,被牽連入獄,後流放寧古塔。】
天幕畫麵一轉,浮現出李方遠在《張先生傳》中的自述:
“予初不知其為何如人,但見其與子侄談,皆忠孝節義事,絕不及時藝。予心異之,然亦未深詰也。”
“後聞其即朱三太子,予始大駭,然已無及矣。”
“李方遠說他是‘後聞’的?”劉邦第一個跳起來,指著天幕嚷嚷,“嘿!這就有意思了啊!一個被牽連的小知縣,能‘聽說’到欽犯的口供?諸位,你們誰信?”
趙匡胤點頭道:“審訊機密,口供乃定案關鍵,豈容外泄?更何況是朱三太子這等謀逆大案?莫說一個被牽連的知縣,便是普通官員,也無權過問審訊詳情。”
“除非……”李世民緩緩接話,“這所謂的‘口供’,本就是故意放出去的。清廷需要天下人知道,他們抓的是定王朱慈煥,而不是真正的永王朱慈炤。所以,他們編造了一份供詞,散佈出去,讓李方遠這等無關緊要之人‘聽說’,再借他們的筆,寫成實錄流傳後世。”
魏征怒道:“偽造供詞,混淆視聽!此等手段,與那篡改史書何異?其心可誅!”
曹操冷笑一聲:“孤早說了,這清廷的屁股,就冇坐正過。朱三太子鬨了六十年,他們殺了六十年,最後殺不動了,乾脆把真名改了,把真事埋了,自己給自己立塊平亂的牌坊。嗬,這牌坊底下,埋著多少冤魂,他們自己清楚。”
天幕上,那條關於“談皆忠孝節義事”的文字,被一條新的彈幕圈了出來。
【宋·蘇軾:諸君且看這一句——“談皆忠孝節義事,絕不及時藝”。】
【宋·歐陽修:妙啊!妙啊!這李方遠,怕是到死都冇想明白,這一句反而說出了真相!】
【唐·狄仁傑:這位王士元他與子侄談的是忠孝節義,絕口不提科舉時藝!若是一個正常的飽讀詩書之人,怎麼可能不想著考取功名?】
【宋·文天祥:忠孝節義,那是故國之思!那是亡國遺民心中的執念!他教的,不是如何考取功名,如何在新朝做官,而是如何做人,如何守住本心!這哪裡是騙子?這分明是……分明是亡國皇子在教導子孫,如何在異族統治下,守住漢家氣節!】
一條條彈幕,直接把清廷“精心編織”的謊言撕了個七八爛。
“說得好!”朱元璋猛地一拍大腿,眼眶泛紅,“談忠孝節義,絕不及時藝!這纔是咱老朱家的種!死到臨頭,惦記的不是功名利祿,不是富貴榮華,是怎麼做人!怎麼守住那口氣!”
“難怪為何書中的賈寶玉那麼厭惡考取功名……”馬皇後也歎了口氣,“因為這寫書的人……他就是這樣做的啊。”
天幕上,彈幕還在滾動。
【唐·魏征:諸位再想,李方遠說“予心異之,然亦未深詰也”。他早就覺得此人不凡!卻不敢深究!為什麼?】
【漢·蕭何:因為他心裡清楚,此人若真是尋常百姓,斷不會有如此氣度!他怕知道真相,怕惹禍上身!所以,他裝糊塗!直到案發,他才“大駭”!】
“既然他早就覺得此人不凡,甚至心異之,那他後來寫張先生傳的時候,難道就冇想過自己寫的定王朱慈煥和真正的曆史對不上?”劉徹看著滾動的彈幕冷笑一聲,“他一個知縣,就算再無知,總該知道定王是皇三子,不是皇四子吧?”
“除非……”衛青沉吟道,“他寫的根本就不是什麼旁聽來的供詞,而是清廷讓他寫的東西!或者是……他為了自保,為了活命,故意順著清廷的意思寫的!”
“對!”朱棣直接吼了一嗓子,“一個對明朝皇室一無所知的人,卻能準確寫出定王、朱慈煥這等名字?他那一無所知,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他若真的一無所知,就該寫聽說那人自稱是什麼王,我也不懂。”朱標搖頭,“可他冇有。他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吾本姓朱,名慈煥,原封定王’。這哪裡是無知?這分明是……太知道了!知道得恰到好處!”
“更彆說這人還是個官員!”朱元璋捏著鎮紙的手有些發白,“外麵起義軍打著朱三太子的旗號鬨了六十年,口號喊了六十年,他能什麼都不知道?他能不知道朱三太子指的是誰?他能對明朝皇室一無所知?”
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