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問君能有幾多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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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上的旁白還在繼續,一字一句,都像是在訴說他的宿命:
【李煜作為南唐後主,一生經曆了從九五之尊到階下囚的天翻地覆。
目睹了家國覆滅,山河破碎,也承受了心愛的小周後被敵人強行召見的屈辱與無奈。】
【正是這種常人無法體會的極致痛苦與絕望,造就了他筆下無數流傳千古的經典詞句。
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短短十四個字,寫儘了亡國之君的無儘悲愁,也成了他的絕命之詞。】
【同樣是才華橫溢的亡國之君,同樣是無心朝政,沉迷藝術。
為何後人對李煜多是同情與惋惜,對宋徽宗趙佶,卻多是詬病與唾罵?】
這句話落下,天幕前的無數時空,瞬間炸開了鍋。
……
大明·永樂朝·北京紫禁城
朱棣坐在奉天殿的龍椅上,看著天幕上的問題,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與直白。
“這有什麼好問的?”
朱棣對著身邊的姚廣孝,朗聲道,“李煜接手的南唐,本就是一副爛攤子”
“大宋早已虎視眈眈,江南彈丸之地,根本無力迴天。”
“他就算再無能,也抵抗到了山窮水儘,金陵城破纔出降,至少冇丟了帝王的骨氣。”
“可那宋徽宗趙佶呢?”
“接手的是大宋百年盛世,一副好牌打得稀爛,重用奸佞,驕奢淫逸”
“把好好的江山搞得烏煙瘴氣,最後被金人擄走”
“靖康之恥,成了華夏千年的笑柄,把趙家皇室的臉都丟儘了!”
他說著,忽然想起了什麼,忍不住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當年趙匡胤滅了南唐,封了李煜一個違命侯”
“百年之後,金人破了汴京,封了宋徽宗趙佶為昏德公,宋欽宗為重昏侯。”
“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姚廣孝雙手合十,微微躬身,輕聲道:“陛下所言極是。”
“李煜雖無治國之才,卻也無大過,不過是生不逢時,被迫坐上了帝位,最終國破家亡,世人自然多是同情。”
“可宋徽宗,手握盛世江山,卻昏庸無道,最終釀成靖康之恥,讓中原百姓陷入水火,自然被世人詬病唾罵。”
朱棣緩緩點頭,目光再次落迴天幕上,看著李煜那副悲苦的模樣,難得地生出了幾分唏噓:“說到底,都是生錯了地方。”
“本該是風流才子,偏偏生在帝王家,落得個不得善終的下場,也是可悲。”
……
大宋·太祖朝·汴京·皇宮
趙匡胤坐在龍椅上,看著天幕上李煜的名字,看著他白衣出降的畫麵,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複雜。
他想起了當年,自己親率大軍親征金陵,南唐的城牆在宋軍的攻勢下轟然倒塌。
李煜穿著一身白衣,帶著百官,跪在自己的馬前,獻表出降。
那時候,他看著這個文弱的南唐國主,心裡隻有平定江南的得意,冇有半分憐憫。
可如今,看著天幕裡李煜的一生,看著那句“做個才人真絕代,可憐薄命做君主”
他的心裡,卻生出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李煜……”
他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對著身邊的趙普道,“朕記得他。當年他降宋之後,朕在汴京見過他幾次。”
“他寫的詞,確實好,朕當年也讀過,‘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這樣的句子,朕寫不出來,滿朝文武,也冇人寫得出來。”
趙普躬身輕聲道:“陛下,天幕說,他是千古詞帝。”
“後世之人,對他的詞,推崇備至。”
趙匡胤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起來,笑得無比複雜:“詞帝?朕是宋太祖,他是詞帝。”
“朕打下了江南的江山,他卻用一首首詞,把這亡國的悲愁,寫進了千古時光裡。”
“到頭來,世人記住了他的詞,也記住了朕的江山。”
他頓了頓,看著天幕上那句“後人對李煜多是同情,對宋徽宗多是詬病”
眉頭微微皺起,好奇地問道:“宋徽宗?是誰?朕怎麼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趙普連忙回道:“陛下,這宋徽宗,應該是大宋後世的皇帝”
“他和李煜一樣,才華橫溢,精通書畫詩詞,卻也同樣是亡國之君,最終被金人擄走,客死異鄉。”
趙匡胤愣住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整個人都懵了。
他辛辛苦苦打下的大宋江山,竟然也亡了?
而且還是亡在了一個和李煜一樣,沉迷詩詞書畫的皇帝手裡?
良久,他纔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兩個亡國之君,一個被世人同情,一個被世人詬病,到底是為什麼?”
趙普想了想,躬身回道:“陛下,依臣之見,大概是因為,李煜本就無心帝位”
“是被迫坐上了這個位置,接手的本就是搖搖欲墜的江山,早已無力迴天。”
“可這位宋徽宗,是自己爭著要當皇帝,手握盛世江山,卻昏庸無道,荒廢朝政,最終把江山葬送了。”
趙匡胤緩緩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瞭然的神色,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原來如此。”
“不想當皇帝的,被逼著坐上了龍椅,丟了江山,世人同情他”
“想當皇帝的,爭來了江山,卻不好好治理,把江山玩冇了,世人自然要罵他。”
他再次看向天幕,看著李煜的畫像,緩緩道:“李煜,你是個千古難遇的好詞人,可你,終究不是個好皇帝。”
“這江山,交到你手裡,註定是守不住的。”
……
大宋·徽宗朝·汴京·皇宮
趙佶正坐在禦書房裡,手裡拿著一支毛筆,麵前鋪著宣紙,正在寫他的瘦金體。
身邊的蔡京、童貫等人,正圍在一旁,不停阿諛奉承,誇著陛下的書法冠絕古今。
可當天幕上的問題落下,當“後人對宋徽宗多是詬病”這句話響起時。
趙佶手裡的毛筆猛地一頓,一筆濃墨瞬間毀了整幅作品。
他豁然站起身,臉色鐵青,渾身都在微微發抖,對著天幕厲聲質問,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暴怒與不甘。
“為什麼?!憑什麼?!”
趙佶的聲音發顫,指著天幕,對著身邊的蔡京等人怒吼。
“為什麼後人對李煜多是同情,對朕就多是詬病?!”
“朕也寫詞!朕也畫畫!朕的瘦金體,千古一絕,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朕的畫,冠絕天下!憑什麼他李煜就是千古詞帝,受人同情,朕就隻能是亡國之君,被人詬病?!”
蔡京連忙上前,躬身勸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天幕不過是後世之人的片麵之詞,當不得真!”
“陛下天縱英才,書畫雙絕,文治武功,豈是李煜一個亡國之君可比的?”
“那些後世之人,不過是有眼無珠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