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千古第一詞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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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川靠在床頭,接連刷了好幾個搞笑短視訊,才終於從淞滬會戰的沉重與悲憤裡緩過神來。
那視訊的後勁實在太大了,哪怕刷了半天的搞笑內容。
閉上眼,依舊能看到那些穿著草鞋、迎著炮火衝鋒的士兵身影。
他抬手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瞥了一眼手機右上角的時間,已經晚上十點多了。
睏意漸漸湧了上來,可他翻了個身,還是覺得時間還早,索性嘀咕了一句:“再刷兩個視訊就睡。”
指尖一劃,新的視訊彈了出來,醒目的標題瞬間映入眼簾,也同步映在了那塊橫跨千年的天幕之上:
【他被譽為千古第一詞帝,一句詞流傳千年,寫儘人間悲歡。】
……
清·乾隆朝·紫禁城·養心殿
乾隆正坐在案前,手裡把玩著一枚和田玉印章,案上攤著他剛寫好的幾首禦製詩。
看到天幕上的標題,他先是一愣,隨即撫掌大笑起來,笑得滿臉得意,連手裡的印章都差點掉在案上。
“哈哈哈!好!好一個千古第一詞帝!”
乾隆對著身邊的和珅、紀曉嵐,朗聲道,“這一次,朕可就當仁不讓了!”
“朕一生作詩四萬三千餘首,冠絕古今,曆朝曆代的帝王,論詩詞數量,無一人能及朕!”
“朕說第二,誰敢稱第一?”
和珅連忙躬身附和,滿臉堆笑:“陛下所言極是!”
“陛下天縱英才,文治武功冠絕千古,詩詞更是獨步天下”
“這千古第一詞帝的名號,非陛下莫屬啊!”
紀曉嵐站在一旁,垂著手,嘴角微微抽了抽,卻也冇敢多說什麼。
誰都知道,這位萬歲爺最是鐘愛寫詩。
也最是聽不得旁人說他的詩詞不好,更彆說有人敢跟他搶這“第一”的名號了。
乾隆越想越得意,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笑著道:“朕倒要看看,這天幕裡,到底要怎麼誇朕的詩詞!”
可他話音剛落,視訊裡的旁白就響了起來,瞬間讓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生於七夕,也死於七夕。
他是中國曆史上最會寫詞的皇帝,也是最不想當皇帝的詩人。
他以詞名傳千古,卻因帝王身揹負一生罵名,被後世譽為——千古詞帝。】
【做個才人真絕代,可憐薄命做君主。
短短十四個字,道儘了他一生的悲劇與無奈。】
乾隆手裡的茶盞“哐當”一聲放在了案幾上,臉上的得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不悅與尷尬。
“李煜?原來是南唐後主李煜!”
乾隆哼了一聲,滿臉的不以為然,“不過是個亡國之君,寫幾句靡靡之詞,也配稱千古詞帝?”
“朕四萬多首禦製詩,難道還比不過他幾句亡國之語?”
紀曉嵐在一旁,隻能低著頭,假裝冇聽見。
和珅連忙打圓場:“陛下息怒,不過是後世之人的片麵之詞罷了。”
“論帝王之才,李煜給陛下提鞋都不配”
“論文采,陛下的詩詞氣象萬千,也絕非李煜的悲悲切切可比。”
乾隆的臉色這才稍稍緩和了一些,可看著天幕裡李煜的生平,依舊忍不住撇了撇嘴,滿臉的不服氣。
……
大秦·鹹陽宮·章台殿
嬴政坐在龍椅上,看著天幕上的標題,眉頭微微挑了挑,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嚴。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千古第一詞帝?”
“寡人倒要看看,此子到底有何才能,能擔得起這樣的名號。”
李斯躬身回道:“陛下,此人名叫李煜,是千年之後,五代十國時期南唐的末代君主。”
“天幕透露過的史書記載,其精於書法,善繪畫,通音律”
“詩詞更是冠絕當時,隻是不擅治國,最終國破家亡,成了階下囚。”
嬴政聞言,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身為帝王,不思治國安邦,開疆拓土”
“反倒沉迷於詩詞歌賦,靡靡之音,最終落得國破身亡的下場,不過是個昏庸之主罷了。”
“就算詞寫得再好,又有何用?”
可他嘴上說著不屑,目光卻依舊緊緊鎖在天幕上。
想看看這個被後世稱為“千古詞帝”的亡國之君。
到底寫了些什麼,能讓千年之後的人,依舊念念不忘。
……
南唐·金陵·李煜寢宮
夜深了,金陵城籠罩在一片溫柔的月色裡。
李煜正坐在窗前,一身素色的錦袍,手裡握著一支玉筆,麵前攤著一張宣紙,卻遲遲冇有落筆。
窗外的梧桐葉被晚風吹得沙沙作響,月色透過窗欞。
灑在他的身上,襯得他眉眼間滿是揮之不去的愁緒。
他本就無心帝位,偏偏被推上了這南唐國主的位置。
登基以來,外有大宋虎視眈眈,內有朝臣憂心忡忡。
他每日裡無心朝政,隻能寄情於詩詞書畫,與小周後飲酒作樂,試圖逃避這搖搖欲墜的江山。
就在這時,天幕上響起了他的名字,響起了“千古詞帝”四個字。
李煜握著玉筆的手猛地一頓,墨汁滴落在宣紙上,暈開了一小片墨痕。
“千古詞帝……”
他喃喃地重複著這四個字,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苦澀的笑,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朕是南唐國主,是皇帝,不是什麼詞帝。”
他抬起頭,看向殿外的天幕。
畫麵裡,緩緩浮現出他的一生:金陵登基,醉生夢死,宋軍兵臨城下。
白衣出降,從九五之尊淪為大宋的階下囚,被封為違命侯,最終在七夕之夜。
被宋太宗趙光義賜下牽機藥,毒發身亡,死在了自己的生辰之日。
一行清淚,毫無征兆地從他的眼角滑落,滴在了麵前的宣紙上,暈開了紙上的墨跡。
“朕會死……在七夕?朕的生辰?”
他的聲音發顫,帶著難以置信的絕望,“朕的南唐,終究還是亡了?”
“亡在了朕的手裡?”
天幕上,那句“做個才人真絕代,可憐薄命做君主”緩緩浮現,像一把尖刀,狠狠紮進了他的心臟。
李煜看著那行字,忽然笑了起來,笑得眼淚流得更凶,笑得無比悲哀,無比淒涼。
“可憐……世人都覺得朕可憐嗎?”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無儘的無奈,“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可不可憐。”
“朕隻知道,朕從來都不想當這個皇帝。”
“朕隻想寫詞,想喝酒,想撫琴,想跟心愛的人在一起,看遍江南的春花秋月。”
“可朕生在帝王家,父皇傳位給朕,這江山,這帝位,朕不接,又能怎麼辦?”
他轉過身,看向窗外的金陵城,看著這片他守護不住的江山,看著那輪圓月,聲音哽咽。
“四十年來家國,三千裡地山河……原來,這一切,終究都是鏡花水月,一場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