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這江山不好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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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神宗朝，紫宸殿。
王安石站在殿下，臉色鐵青，死死地盯著天幕，嘴裡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荒謬！”
“津巴布韋之禍，根本不是變法之過，是他們的土地改革毫無章法”
“印鈔毫無節製，昏庸無能，才把國家經濟搞垮的！”
“跟變法本身，冇有半分關係！”
他話音剛落，站在他對麵的司馬光，立刻冷笑一聲，上前一步。
對著宋神宗躬身拱手，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王介甫，你看清楚了嗎？”
“人家就是因為強行亂改土地政策，不顧實際情況，才把好好一個富裕國家，搞得經濟崩潰，民不聊生！”
“你現在推行的青苗法、市易法，不也是一樣的路子？還要學他們嗎？”
王安石猛地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盯著司馬光，厲聲道：“司馬君實，你懂什麼？！”
“津巴布韋的問題，核心是無節製印鈔，是生產崩潰，不是變法本身！”
“他們的土地改革，隻知搶奪，不知生產，自然會亂！”
“而我大宋的變法，是抑製兼併，勸課農桑，興修水利，富國強兵，豈能跟津巴布韋的昏庸之舉相提並論？！”
司馬光毫不退讓，往前一步，聲音擲地有聲：“那你說，你的青苗法、市易法，跟津巴布韋的印鈔，有什麼本質區彆？”
“都是朝廷伸手乾預市場，都是朝廷強行管著天下的錢糧！”
“你今天能在四川印交子，明天就能為了填補國庫虧空，印更多的交子！”
“你怎麼保證，你不會變成第二個津巴布韋？”
“你怎麼保證，我大宋的交子，不會變成津巴布韋那堆廢紙？！”
一句話，直接把王安石噎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可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來。
他推行變法，確實在推廣交子的使用，也確實想通過朝廷調控，來充盈國庫，富國強兵。
可天幕裡津巴布韋的下場，就像一記警鐘，狠狠敲在了他的心上。
坐在禦座上的宋神宗，看著吵得麵紅耳赤的兩人，頭疼地揉了揉眉心，連忙開口打圓場：“好了好了，都彆吵了。”
“天幕說的是萬裡之外的津巴布韋，又不是我大宋，你們兩個在這裡爭什麼？”
司馬光立刻躬身，語氣凝重地對著宋神宗道：“陛下，臣不是要跟王介甫爭吵，臣是擔心，是後怕啊！”
“陛下，我大宋的交子，這些年已經印得越來越多了，發行的限額早就破了。”
“若是再不加以控製，繼續無節製地印下去，遲早有一天，我大宋的交子，就會變成津巴布韋那樣的廢紙！”
“到時候，物價飛漲，民不聊生，天下大亂啊！”
王安石冷哼一聲，拂袖道：“危言聳聽！”
“我大宋的交子，有準備金為本，有朝廷信譽擔保，豈能跟津巴布韋的亂印相提並論？”
司馬光冷冷地看著他：“是不是危言聳聽，天幕上已經寫得明明白白了。”
“王介甫，你若是不信，非要一意孤行，繼續濫印交子”
“推行你的新法，等哪天交子變成了廢紙，百姓拿著一麻袋交子買不到一斤米的時候”
“你就知道，今天臣說的話，不是空話了！”
兩人四目相對，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火藥味，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宋神宗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又看了看天幕裡津巴布韋遍地鈔票、百姓卻食不果腹的畫麵。
心裡也忍不住咯噔一下，原本堅定支援變法的心，瞬間動搖了幾分。
他長長地歎了口氣，隻覺得自己的頭更疼了。
……
而另一邊，大明的奉天殿裡，朱元璋已經徹底炸了。
“混賬！簡直是混賬東西！”
朱元璋猛地一拍禦案，震得案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臉色鐵青。
眼裡的怒火幾乎要溢位來，“這津巴布韋的皇帝，是頭豬嗎？腦子被狗吃了？！”
“錢是印出來的？印出來的錢能當飯吃嗎？！”
“老子當年在濠州要飯的時候，就知道錢是靠種出來的，靠掙出來的，不是憑空變出來的！”
“這群蠢貨，一拍腦門就印錢，把好好的國家搞成這個鬼樣子，簡直是該死！”
馬皇後坐在一旁，看著他怒不可遏的樣子，連忙輕聲勸道：“重八，息怒，息怒。”
“這是萬裡之外的國家的事，你氣壞了身子不值得。”
“朕怎麼能不怒？！”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在殿內來回踱步，腳步重重地砸在地上，震得地板都彷彿在響。
“這群蠢貨，根本就不懂治國！”
“百姓能不能吃飽飯，能不能活下去，纔是江山的根本！”
“他們倒好，不想著怎麼讓百姓種出糧食，怎麼讓國家好好生產，就知道印錢？”
“印出來的錢，能讓百姓填飽肚子嗎？！”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站在殿下的戶部尚書，厲聲喝道：“楊思義！你給朕聽好了！”
戶部尚書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上前一步，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臣在！”
朱元璋指著他，一字一句，斬釘截鐵地下令：“我大明的寶鈔，從今日起，嚴格控製發行數量！”
“一張都不準多印！每年印多少，必須有對應的糧食、布匹、金銀為本，絕不準憑空印鈔！”
“朕不想有一天，我大明的百姓，也要扛著幾車寶鈔，去買一斤雞蛋、一鬥米！聽到冇有？！”
楊思義連忙磕頭，連聲應道：“臣遵旨！”
“臣立刻就去修訂寶鈔發行條例，嚴格控製印量，絕不敢有半分濫印！”
朱元璋揮了揮手，讓他退下，臉色依舊難看。
站在一旁的劉伯溫，上前一步，輕聲躬身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朱元璋沉聲道。
劉伯溫緩緩開口，語氣凝重：“陛下，其實我大明寶鈔，如今已經出了問題。”
“銅錢好歹是銅鑄的，本身就有價值，可寶鈔，說到底就是一張桑皮紙，全靠朝廷的信譽撐著。”
“這些年，朝廷為了賞賜、填補國庫，已經多印了不少寶鈔，民間已經出現了寶鈔貶值、百姓不願用的情況。”
“若是再無節製地印下去，遲早有一天，會跟元朝末年一樣，寶鈔變成廢紙，百姓寧可以物易物，也不肯用寶鈔。”
朱元璋瞬間沉默了。
他太清楚劉伯溫說的是什麼了。
他是從元末亂世裡走出來的，親眼見過元朝朝廷是怎麼瘋狂印鈔。
怎麼讓至元寶鈔變成一堆廢紙，怎麼讓物價飛漲，民不聊生，最終逼得百姓揭竿而起，元朝就此亡國。
可以說，無節製印鈔，就是元朝亡國的重要原因之一。
他之前隻想著用寶鈔方便流通，充盈國庫，卻忘了元朝的前車之鑒。
如今天幕裡津巴布韋的下場，就像一麵鏡子，把濫印寶鈔的後果，清清楚楚地擺在了他的麵前。
“朕知道了。”
良久，朱元璋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後怕，也帶著幾分堅定。
“寶鈔的事，朕會立刻著人修訂條例，嚴格管控發行。”
“朕絕不能走元朝的老路，絕不能讓我大明的百姓，落到津巴布韋百姓這個地步。”
他再次抬頭看向天幕，看著畫麵裡那些扛著一麻袋錢，卻買不到一口吃的的百姓。
長長地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沉重：“治國理政，真是一步都不能錯。”
“一步踏錯，就是萬劫不複，就是天下大亂，百姓流離失所。”
“這江山，不好坐啊。”
殿內的文武百官，齊齊躬身，齊聲應道：“陛下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