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風起青萍(1)------------------------------------------,京城在持續的震驚、惶恐、議論和某種奇異的興奮中,迎來了第一個實質性的變化。“北伐債券”的發行章程,如期通過天鏡公示了。,張貼著巨幅告示,詳細列明瞭債券的樣式、麵額、認購方式、兌付期限和利息計算。,是投向天空——天鏡的畫麵上,正清晰地展示著告示內容,旁邊還附帶了一個不斷跳動的數字:北伐債券發行總額:五百萬兩。當前認購總額:四萬三千七百五十兩。剩餘額度:四百九十五萬六千二百五十兩。,但帶來的衝擊是巨大的。“借錢”,而且堂而皇之地把進度“直播”出來!,認購處門可羅雀。,小民百姓更是不明所以,隻敢指指點點。“四萬兩”的數字,跳動得極其緩慢。,變化出現了。“義豐”票號東家,一位年過六旬、以謹慎著稱的老商人,在幾個兒子和賬房先生複雜的目光中,帶著一口沉甸甸的箱子,親自來到了戶部指定的官銀號。“老夫認購……五百兩。”老東家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負責登記的戶部小吏手一抖,連忙記錄。很快,天鏡上的數字跳動了一下,變成了四萬八千二百五十兩。
訊息像風一樣傳開。
緊接著,幾家與“義豐”有姻親或生意往來的中等商號,也陸續派人認購,一百兩、兩百兩、五十兩……數額不大,但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冰麵,裂痕開始蔓延。
“連‘鐵算盤’陳老都出手了?”
“聽說陳老說,陛下內庫都掏空了,這份心,他信。就算最後虧了,這五百兩,就當報了這些年太平盛世的恩。”
“天鏡上看著呢,陛下真要親征,這要是打贏了……”
觀望的情緒在鬆動。
一些原本猶豫的富戶,看到有人帶頭,又見天鏡上那數字雖增得慢,卻也在實實在在增加,朝廷似乎並非玩笑,心思也開始活絡。
更有一些家資不豐、卻頗有些愛國熱忱的讀書人或小店主,咬牙拿出幾兩、十幾兩銀子,權當支援朝廷,也賭一個“萬一真能連本帶利回來”的念想。
到第十日,天鏡上的認購總額,終於艱難地突破了十萬兩。
數字旁邊,還多了幾行小字標註:債券用途將按月於天鏡公示,優先保障北征將士糧餉、軍械、撫卹。
公開、透明、承諾用途。
這些前所未有的做法,像一股微弱卻執拗的清風,輕輕吹拂著人們心中對朝廷根深蒂固的不信任。
與債券發行的緩慢推進相比,皇城內的“親征準備”,則顯得雷厲風行,甚至有些“離經叛道”。
天鏡的鏡頭,第一次深入了皇家武庫、禦馬監、乃至尚衣監的庫房。
畫麵中,女帝冇有穿著隆重的朝服或禮服,而是一身便於行動的杏黃色窄袖常服,頭髮簡單挽起,由幾名戶部、兵部、工部的官員陪著,正在清點物資。
“陛下,按舊製,天子出巡,儀仗需……” 禮部的老郎中捧著厚厚的典冊,話未說完便被截斷。
“舊製免了。”
林微頭也不抬,用手指劃過一排排擦拭得鋥亮卻明顯型號不一的刀槍。
“朕是去打仗,不是去巡遊。旌旗減半,鹵簿減七成,鼓樂全免,車駕隻要最結實耐用的,裝飾一概去除。”
“這……有損天家威嚴啊!” 老郎中痛心疾首。
“天家威嚴,不在車駕旌旗,而在能否保境安民。”
林微眼睛不斷巡視周圍,手拿起一杆長槍,掂了掂,又放下。
“這些武器,製式不一,保養尚可,但並非軍中最優。傳旨兵部,從京營武庫調撥製式統一、維護良好的兵甲過來,要足數。”
她腳步未停,又走到一堆堆疊的棉衣前,隨手拿起一件,捏了捏厚度,又仔細看了看針腳。
“這是給隨行侍衛的冬衣?厚度不夠,絮棉不均。北地苦寒,將士凍傷了手,如何握兵器?著尚衣監立即重製,朕要親眼看過樣本。”
“還有馬匹,”
她轉向禦馬監的太監。
“戰馬優先,馱馬次之,儀仗用的所謂‘天馬’一匹不要。所有馬匹,朕要親自過目,有暗疾、老弱的,一律剔除。”
她的指令清晰、具體,直指要害,冇有一句虛言。
官員和太監們起初的輕視和驚愕,漸漸被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張和效率取代。
這位陛下,似乎真的懂,而且要求嚴苛到近乎不近人情。
天鏡默默記錄著這一切。
冇有華麗的辭藻,冇有浩蕩的儀式,隻有女帝略顯單薄卻挺直的身影,穿梭在堆積如山的物資之間,問著最實際的問題,做著最務實的安排。
這與人們想象中,甚至與史書記載中任何一次“天子親征”的籌備,都截然不同。一種粗糲、直接、卻莫名讓人感到踏實的氣息,透過天鏡,傳遞開來。
然而,真正的考驗,在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