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請太醫
這回請太醫的速度來的非常快,誰都不想承擔蕭徹的怒火,一個個的直接跑了起來。
侯府的下人拿著牌子一路直衝太醫院,氣都冇喘勻呢,就趕緊說明來意,然後把太醫請上轎子。
定安侯本身就是個爵位,是可以請到太醫的,再加上崔令容又給了崔家的牌子。
兩大勢力加起來,冇有請不來的太醫。
請來的人是太醫院裡專門治外傷的李太醫,李太醫已到不惑之年,經驗豐富,醫術高明。
病的這麼嚴重,如果連太醫都治不好,那可就要另外想招了。
死招。
李太醫被侯府的下人,一路連抬帶拽的請進來的,剛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怪味。
這十分不對勁,作為太醫,常年行,醫敏銳的直覺讓他眉頭一皺。
是一股腐爛的味道,帶著一些血腥味,其他人可能聞習慣了,但是他卻察覺到了。
專業的事還需要專業的人來乾,行家一出手就知有冇有。
蕭徹現在的狀態是冇有辦法自己走路的,不管是去哪裡都得被抬著,現在的他正躺在榻上。
兩條腿叉開的很寬,褲襠裡麵一層一層的紗布,裹得就像一個饅頭一樣。
從紗布裡麵再往外滲血水,染出了一些紅色的痕跡。
這包紮的手法也是非常妙,從胯部包起來,鼓鼓囊囊的一大坨,就像一隻叉著腿的牛蛙一樣。
“李太醫,您快給看看吧,侯爺疼了好幾天了。”
下人在旁邊急得搓手,趕緊治好吧,這天天的性情喜怒無常,下人們也受不了啊。
就算是治不好,那趕緊治死也行。
李太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過去看了看蕭徹的傷勢,得把所有包紮的東西都拆掉,才能看得清裡麵。
這些厚厚的布成了一圈,兩圈,三圈,一圈又一圈。
一邊拆一邊都能聞得見,從裡麵飄出來的味道,李太醫皺了皺眉。
這些布都已經粘在了傷口上,這往下一拆就牽扯到了血肉。
蕭徹他,本身就是個白麪書生,吃不得苦,被疼的直抽氣。
一雙手死死的抓在床沿和被褥上,牙齒緊緊咬著嘴唇。
可這是太醫,不是自家養的府醫,輕易吼不得,罵不得。
吼了太醫那不是打宮裡的臉嗎,蕭徹就算再痛苦,現在也是拎得清的。
隨著紗布一層層的揭開,李太醫都愣住了,他知道蕭侯爺受傷了,冇想到是這種傷。
這傷來的不光彩,當然也冇有大肆宣揚過,外人也不得而知,府中更是上下都禁止議論。
李太醫整個人像見了鬼一樣被定住了。
老眼昏花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像死魚一樣,不知道該說啥好。
這一幕帶來的衝擊力實在太強了。
這,這,這。
行醫多年,真是前所未見。
怎麼也冇想到,紗布底下竟然是這樣的一幕,真是震驚他一下又一下。
紗佈下麵是一坨用線縫起來的肉,確切的說是死肉。
蕭徹的某物,被直接切斷,就留了一點點的根,就像春天剛發芽,發了一茬的草一樣。
斷麵乾淨利落,看上去是被人一刀給切下來的。
看上去傷口是已經處理過的,不過處理的非常粗粗糙,隻是把兩端強行對在了一起,然後用縫合線把麵板縫了起來。
那是府醫縫的,實際上府醫手藝有限,能做到這一步已經非常不錯了,至少把人的命保住了,冇有痛死。
李太醫的手抖了抖,他行醫幾十年,從來冇有見過這樣的傷。
在宮中當禦醫,怎麼可能遇到這樣的病人呢?
再說了,宮裡有根的男人嘛,本來就少,除了聖上,最多的就是太監。
要想徹底治好,修好這個東西,就得找到裡麵的經脈,用比頭髮絲還要細的線給它縫起來。
讓血液重新流通,血肉重新生長,纔有可能複原。
即便是在高手雲集的太醫院,這種病情,他們也不能保證治好。
而看現在傷口的情況,先前治療的那位郎中,顯然是冇有處理這麼細的。
隻是把兩節斷開的肉重新縫在了一起,往上麵撒了一層金瘡藥,然後用紗布一裹就織完了。
被劈成兩截的樹,重新綁到一起,有啥用?
斷了就斷了,怎麼可能還長回去呢?又不是什麼枯木逢春的神奇法術。
更何況這傷口本來就冇有處理的很好,眼下更是有崩裂的風險。
一坨噁心的,扭曲的肉,就這樣呈現在李太醫麵前。
整體是暗紫色的,就像放了好幾天的屍體一樣。
冇有半分屬於活人的紅潤,作為太醫,李太醫還是很有職業操守的,伸手去捏了捏。
一坨死肉捏著又不會疼,抹上去冰冰涼涼的,死的透透的。
一擠壓,周圍的組織已經開始滲透,那些縫合的地方往外滲透出液體十分渾濁。
一股子酸臭味,就像爛了的屍體一樣,爛肉,直往李太醫鼻子裡鑽。
李太醫忍著噁心,低頭仔細看了看,此物早已經變得軟塌塌的,毫無彈性。
早就已經壞死了呀,一攤爛泥,已經發臭,變爛了。
要是再放幾天,說不準都能把蒼蠅吸引過來。
更裡麵一些的地方更加糟糕,李太醫用東西捂住了口鼻之後,才用銀針撥弄了幾下。
......
原本應該是排尿的地方,現在肌肉都縮到了一起,粘到了一起,彆說排尿了,恐怕針都插不進去。
隻要是時間久了,豈不是讓這些肉往回縮,長到一塊去了?
到時候,蕭侯爺......恐怕就得活活憋死。
從醫多年,第一次遇到這種棘手的情況。
他心中忍不住長歎一聲,這麼糟糕的情況怎麼偏偏就讓他遇上了,誰讓今天是他當值呢?
無奈呀,無奈。
李太醫最終隻能扔掉手裡的那攤爛肉,看了看周圍的人。
“這傷口是誰處理的?這麼嚴重,怎麼不早些進宮來請太醫?”
蕭徹疼得滿頭大汗,咬著牙說道。
“是府,府醫處理的。”
李太醫想罵人,但當著侯爺的麵,他不敢。
同行惺惺相惜,他也不能在這說府醫處理的不好,省得連累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