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蕭犯了難,對造紙術不瞭解,也就無法知道造紙術的價值究竟有多少。
何蕭沉思。
劉吉甩了甩袖子:“何蕭你想出來了沒。”
劉吉現在能指望的也隻有一個何蕭了。
豐縣來的三個人,樊興文是個武夫,自己沒那腦子。
隻有何蕭是三人之間的智囊袋。
至於長公子?
劉吉瞅了眼一邊愁眉苦臉寫論文的秦蘇。
長公子指望不上。
何蕭嘆口氣:“是我想岔了。”
他對著秦蘇道:“紙張誰也沒見過,所有人都不瞭解,那些世家貴族若是來問,公子可說造紙術利益之高,願跟他們分享,允許他們修建作坊造紙,優先和本國貴族合作,隻要公子能說出讓他們滿意的利益。”
“同時,告訴他們,黔首有黔首用的紙,士族有士族用的紙,兩者不能相比較,以此來滿足他們的優越感。”
“還有呢?”秦蘇撐著下巴,右手還拿著毛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何蕭。
何蕭低頭沉思。
秦蘇:“要不要君父帶頭使用呢?”
“此舉,可行。”何蕭思索片刻,點頭。
秦蘇放下筆,“先生所言都是建立在我能作出紙張的基礎上才能打動他們,可我現在做不出紙張,當如何?”
何蕭也犯了難。
用利益許人,但是利益如今見不到。
甚至獲得利益的時間還很遙遠,足有十年之久。
他們也不是傻子,不可能為了十年之後的利益得罪自己的盟友。
“如果在他們當中尋找一個盟友呢?”劉吉問道。
“怎麼找?”
劉吉:“聯姻。”
秦蘇:……
不愧是你。
“我的婚事君父會做主。”
這個方案直接被秦蘇pass了,比起貴族女子,他更傾向於民間女子。
“某若是靠武力鎮壓他們呢?”
何蕭搖搖頭:“武力隻是一時之舉,甚至可能會激化雙方的矛盾。”
“何先生,你能找到墨家的人嗎?”
“公子找墨家的人,是想現在就造出紙嗎?”
墨家擅長造物,也不怪何蕭能有此問。
秦蘇:“其實我很早就有造紙的念頭,我想像中的紙張,應當是和布帛一樣輕巧方便,又能像竹簡一樣寫字上去,它可以一張一張裝訂成冊,一本書就是一個冊子。”
“士人若是想讀書,一本《論語》隻需要一兩本冊子足矣,兩本冊子不足一斤。”
何蕭和劉吉都很震驚。
他們沒有見過紙張,無法想像出來,但是秦蘇給他們描繪了紙張到底是怎樣一個東西。
竹簡的一本《論語》就有七八斤重,若是換成紙張,竟不足一斤。
這豈止是方便啊。
秦蘇還在繼續講現代的紙張:“這紙張應當薄若蟬翼,潔白如雪。造物的原材料也應該要比毛竹更加便宜,它可以用樹皮、稻草、麻一類的東西來製作。”
若是這些東西真的能做出長公子說的紙張。
那豈止是天下士人要瘋啊,那是連商人也要瘋的存在。
成本低利潤高。
不虧的買賣啊。
老天爺賞飯吃啊。
這樣的東西,當真能做到嗎?
何蕭試探問道:“公子已經有想法了?”
秦蘇理直氣壯:“當然沒有,我隻需要提出要求,怎麼做當然要交給墨家的人去頭疼。”
反正他們愛造物,給個命題造物怎麼了!
他要是知道紙張的製作流程,還能用得上他們?
自己老早就去找人造了,作為第一個吃螃蟹的,最好賺得盆滿缽滿,後半輩子都不用發愁。
劉吉:……
很好,這很長公子。
“先生,幫某去找一下墨家吧,找到了某就能按照先生所言,打動世家。”
兩人領命離開之後,學宮就隻剩下秦蘇。
鹹陽宮裏藏著天下書籍。
外麵沒有的這裏有。
秦蘇隨意從架子上取了一捆竹簡,攤開擺在桌案上。
世家貴族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給一根杆子就能往上爬。
他們根本不會把皇室放在眼裏。
用利益許之,他們會獅子大開口。
現如今,朝廷的軍權掌握在君父手上,孟家、王家和丞相王觀並非世襲貴族,在君父手上翻不出什麼浪花。
倒是其他,魏國有宗室,六國餘孽中,屈氏一族對楚地還有很大的影響力,齊國陳氏一直狼子野心,暗中尋找機會復辟。
魏國的世家並不是前世的門閥世家,他們隻是自春秋以來的世襲家族,還沒有對其他的產業形成長期的壟斷,唯一壟斷的也就是書籍和知識。
但是隨著時代發展,這一點其實早就開始鬆動,從春秋時期孔子私塾的建立,世家的根基已經在鬆動了。
比起財帛上的利益,他們可能更需要的是進入官場的渠道和後麵的晉陞優勢。
果然古代就沒有一項製度是浪費的。
秦蘇提筆,在竹簡上寫下“恩蔭”兩字。
當朝廷官員由世襲轉變成皇帝任命之後,世家貴族若是想要維持自己的士族地位,就得想方設法將後代弄進官場。
若是在這個時候,許給他們一個恩蔭製度,每個家族隻給出一兩個名額,於朝堂沒什麼大礙……吧。
秦蘇畢竟是沒有專門接受過皇帝培訓的人,能憑藉自己前世的認知盡量給出自己認為合理且有利的答案。
寫完之後。
秦蘇伸了一個懶腰。
真的是,古代太要命了。
他明明最開始隻想做一個腦子裏隻有吃喝玩樂的廢物的。
自從這個天幕出現之後,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怎麼就變成了輿論中心了呢!
秦蘇表示不理解。
你們後世幹什麼要挖他墳墓,大家相安無事不是很好嗎?
你們為難我,我也就隻好為難你們了。
“爭鳴館論道?”
魏皇看著秦蘇捧上來的竹簡,蹙眉。
秦蘇解釋:“天幕既然說了爭鳴館有論道,那不如給論道前三名一個覲見君父的機會,君父可考察這些人是否堪重用。以此來緩解朝廷無人可用的情況,也可以打壓一下六國餘孽。”
魏國如今一個很尷尬的地方在於,統一後黔首識字的不多,本國士人也不夠,隻能取用六國之人。
若是有爭鳴館在,無異於是擴大了選官渠道,這對六國貴族也有一定的打壓。
魏皇的視線落在竹簡的最後一處。
恩蔭製度。
後麵詳細寫了恩蔭製度的解釋。
擁有軍功的、對魏國有貢獻的人或家族可以選擇一兩個子孫進入小爭鳴館學習,課業修滿之後便可以直接進入朝廷當官。
擴大了選官渠道,給了世家一個獨有的渠道。
真是打個巴掌給個棗。
魏皇放下竹簡:“明日你隨朕上朝。”
秦蘇:……
君父,求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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