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蘇在邊上笑著,屈笙真的是花了好長時間才按壓住心中的火氣,最後幾乎是咬著牙含著淚,一字一句從齒縫間蹦出來的:“是,我準備了六十斤白糖送、給、你!”
才六十斤?
秦蘇鄙夷地看著屈笙。
果然遠親不如近鄰,那群鹹陽城的世家逢年過節給他的錢都比這六十斤白糖多呢!
秦蘇:“隻有六十斤?”
屈笙:……
屈笙咬著牙:“……是!”
王定的腦袋從邊上探出來,手裏還拿著一個鐵鍬:“六十斤?可是廷尉看到你給長公子準備了八十斤的白糖。”
何約秋這才發現,牆壁拐角處,還有一個小男孩扛著鐵鍬在那鬆土,也不知道在挖些啥。
屈笙:??
屈笙臉上隻好掛上笑容,勉強說道:“是,是,是八十斤,我記錯了,我記錯了。”
秦蘇滿臉天真:“真的嗎?八十斤的白糖你真的給我嗎?”
屈笙咬著牙:“對,真、的、給、你。”
秦蘇:“但是我覺得八十有點不好聽,舅舅你要不要再多給點,要不然給一百斤吧。”
屈笙乾巴巴笑一下:“好!”
秦蘇聽見屈笙的回答,心裏嘖嘖兩下,這麼沒底線,出去也是被其他人坑,還不如就被他坑呢。
王定的聲音從黑暗中再度響起:“一百斤?再添二十斤就是一石了,要不然公子湊個整?”
屈笙:……
秦蘇故作生氣:“王定,你怎麼能這樣呢。舅舅這種寵我,你一說,他就拿一石給我怎麼辦。”秦蘇還苦惱地皺著眉,望向何約秋,“唉,舅舅要給我一石白糖,怎麼辦呢!”
何約秋表情淡定地開口:“你舅舅有九石白糖,一石對他來講不算什麼。”
秦蘇的臉變得比娃娃還快:“這樣嗎?既然一石對舅舅來說不算什麼了,那舅舅能不能給我兩石白糖啊?”
屈笙:??
屈笙咬著牙:“你別得、寸、進、尺!”
秦蘇皺著眉:“舅舅,你怎麼能這麼說呢,你有九石白糖,我隻拿兩石,這怎麼能算是得寸進尺呢。”
屈笙想要衝上來揍秦蘇一頓,剛有動作,原本的牆壁上冒出弓箭手,直接圍住了整個院子。
屈笙剋製住自己想要上前的動作,麵容扭曲:“我、給!”
秦蘇滿臉驚喜:“真的嗎?舅舅,這兩石白糖是你自願給的嗎,君父說了,雖然我是長公子,但是我不能隨隨便便拿別人的東西。”
若是魏皇在這,又該感慨一句,為什麼他對他自己說出的話教過的育都沒有印象呢。
屈笙:“我、是、自、願、的!”
秦蘇高興得快要蹦起來了:“太好了,我就知道舅舅是願意的,我還以為舅舅連兩石白糖都不願意給我呢。”
王定:“長公子你這就有點看輕自己了,天幕上都說了,您在楚國那邊的親人都十分看重您,別說是兩石白糖了,就算九石全部都送給您,想必他們也是心甘情願的。”
秦蘇:“真的嗎?那舅舅,我可就不客氣了,九石白糖我就全部笑納了!”
屈笙:……
屈笙捂著心臟,再也受不了了,指著秦蘇的鼻子罵:“……豎子,豎子!你還我白糖……”
屈笙直接撲上來,火光照耀下,他的眼睛佈滿血絲,充滿怨恨惡毒。
王定扛著一把鐵鍬,照著屈笙的臉來了一下,後脖子也來了一下,最後人被敲暈在地上。
鐵鍬敲在人腦袋上發出的沉悶清晰的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裏猶如喪鐘一般,在場所有人都不寒而慄。
秦蘇:“這群賊人挾持了何氏子,投降者不殺,若是負隅頑抗者,就地擊殺。”
王定抬腳踢了屈笙的肩膀,看著地上的人一動不動,咂舌:“這就是名滿天下的公子笙?也太有點不經打了吧。”
何約秋看著地上的人,總結一句:“可能是楚王的所有孩子當中,隻有一個公子笙勉強能看。”
章良才放下手中的鐵鍬,也附和道:“不如長公子。”
何約秋頓了下,望向拐角處看不清人影的章良才,問:“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秦蘇:……
王定將鐵鍬豎著鏟進土地,半個身子靠在鐵鍬上:“你問長公子啊。”
何約秋默默將視線轉到秦蘇身上。
秦蘇:……
王定:“我們下午就來了,等他等了好久,長公子說這簡直浪費了他的時間,浪費時間就是浪費生命,所以他要拿點補償。看園子的時候,發現園子裏種的名貴花名貴樹,就說要把這些全部移栽到宮裏去。”
何約秋:……不愧是你。
秦蘇:“這難道不對。”
章良才敷衍地點頭:“對對對!非常對。這座園子,你就差沒把假山也搬走了。”
王定:“長公子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何約秋:……
秋園的白糖已經打包運送到鹹陽宮裏去,各種名貴花草也有人過來移植,園子裏但凡值錢點的東西都將被帶走。
馬車上,王定勾著何約秋的脖子:“兄弟,你是真勇啊,竟然敢孤軍深入。你知道你失蹤那會我們有多擔心你嗎?”
何約秋髮出質疑的聲音:“你們應該是找不到人抄作業吧?”
王定章良才:……
王定錘了他一下:“你這話說的,我們當時想你想得茶飯不思。”
秦蘇在一邊默默開口:“下次不要這麼冒險了。”
何約秋:“好。”完了以後,何約秋覺得有必要為自己解釋一下,“我其實最開始真的隻是想拖延時間找個機會逃出來的,但是後麵看到那些柘實在是太多了,感覺不用浪費了。我知道長公子肯定是有能力空手套白狼,但是那還要費點時間,還不如我趁機做了呢。”
王定和章良才的視線默默轉到秦蘇身上。
秦蘇:……
秦蘇捂著臉:“我在你心裏到底是個什麼形象啊。”
空手套白狼?這對嗎?這難道不是他舅舅對他愛的饋贈?
何約秋笑了一下,隨後轉移話題:“對了,孟氏子和青呢?”
秦蘇和王定他們對視一眼,忽然咧嘴一笑。
月亮掛在天上,武關外的營帳裏麵。
孟晏兮和晏青兩人點著燭火瘋狂寫課業。
孟晏兮直接摔筆:“我不寫了!”
晏青:“快寫吧,除了內史的課業,還有幾位夫子的考題,小爭鳴館的考卷也到了,七天的學習感悟你也沒寫呢。”
孟晏兮流著淚:“我下次再也不離開鹹陽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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