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衛的長刀出鞘,寒光在陰森的殿堂內掠過。
側門處,一個穿著華貴誥命服飾的女人腳下一滑,重重跌在青石板上。
正是蘇丞相府的大夫人,也就是蘇青鳶名義上的主母。
她方纔見勢不妙,正打算借著老皇帝病發的混亂從側門溜走,卻被蘇青鳶一語定住。
“大夫人,當年的戲,你還沒看場結尾,這麼急著走做什麼?”
蘇青鳶站在龍椅之下,聲音清冷,不帶半分起伏。
蘇大夫人臉色慘白,髮髻上的金步搖亂顫。
她死死咬著牙,右手下意識往袖子裡縮。
那心虛的模樣,在天幕的映照下無所遁形。
天幕上,那場跨越五年的雷雨還在繼續。
畫麵裡,深不見底的萬妖穀底瘴氣繚繞。
蘇青鳶那道纖細的身影正趴在蕭玄禦身上,她每一口呼吸都帶著血沫。
全大淵的百姓都屏住了呼吸。那可是權傾天下的攝政王啊!
此時天幕鏡頭猛地拉近,給了昏迷中的蕭玄禦一個全景特寫。
【天啊!這是王爺?胸口都凹陷進去了,這起碼斷了五根肋骨!左腹部那個血窟窿是怎麼回事?腸子都快看見了!】
【那是貫穿傷!是大淵三十五年,他在邊境遭遇伏擊留下的舊疾。原來當年他根本沒能逃回京城,而是在萬妖穀就剩一口氣了。】
【祖師爺……祖師爺在幹什麼?她拿出了那套‘九轉還魂針’!】
金鑾殿內,太醫院院首李長青瞪大老眼,鬍鬚抖動。他死死盯著天幕,聲音顫抖得不成調子:“九針歸一……她是要拿命去續命啊!”
畫麵裡,年僅十餘歲的蘇青鳶顫抖著手開啟那個陳舊的針包。
她渾身被雨水浸透,冷得打擺子,可那雙眸子卻冷靜得駭人。
她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封住了蕭玄禦周身的大穴。
緊接著,最讓全天下人肝膽俱裂的一幕出現了。
蘇青鳶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石,撿起一塊邊緣最鋒利的,對著自己的左胸膛狠狠一劃。
“刺啦——”
那是利刃劃開血肉的聲音。通過天幕的擴音,傳到了大淵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蕭玄禦猛地閉上眼,喉頭湧上一陣腥甜。
他不敢看,他根本不敢想象,這個在他麵前總是那副沒心沒肺模樣的女人,
五年前是為了救他,親手切開了自己的心口。
畫麵中,蘇青鳶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
她抿著唇,將心頭最熱的那一縷心血,順著九轉還魂針的針尾,一點點引導進蕭玄禦枯竭的經脈裡。
以命易命,以血換血。
【瘋了!祖師爺是真的瘋了!那可是心頭血啊!取一滴少一年陽壽,她這流了多少?】
【怪不得她說這傷疤是罪證……王爺,你當初是怎麼有臉羞辱她的?你怎麼敢說這疤痕是為了蕭承宇留下的?】
【孟廣元!蘇大夫人!你們看好了,這就是你們想要殺掉的人!她救的是這天下的戰神,你們卻想讓她死在爛泥裡!】
民怨沸騰。
京城街道上,原本跪著的百姓全都站了起來,
手裡的爛菜葉子、石頭不管不顧地朝蘇丞相府的方向扔去。
即便隔著幾條街,那排山倒海的怒吼聲依然能傳進皇宮。
金鑾殿內,孟廣元已經顧不得體麵。他跪爬到龍椅前,對著虛空瘋狂磕頭:
“陛下救命!王爺饒命!臣……臣當初也是為了朝局穩定,不知道那人是王爺啊!”
“不知道?”蕭玄禦終於動了。
他緩緩推開蘇青鳶,一步步走向孟廣元。
他每走一步,地板上的漢白玉便裂開一道縫隙。
那是一種近乎瘋狂的、要將世界拖入深淵的殺意。
“你推她下崖的時候,不知道。你派人搜山想殺人滅口的時候,也不知道?”
蕭玄禦的聲音很輕,卻像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孟廣元,這大淵的禮法裡,有沒有一條叫……淩遲?”
孟廣元嚇得慘叫一聲,直接暈死過去。
可蘇青鳶卻在這時開口了。她看著天幕,語氣裡透著一股子倦意:
“王爺,別急著殺。真相才播到一半,接下來的‘救命恩人’,還沒登場呢。”
蕭玄禦身形一僵。
是啊,他醒來之後,看到的是誰?
天幕畫麵飛速流轉。
崖底,蘇青鳶因為耗盡心血,在那場暴雨中昏死在蕭玄禦身旁。
兩人滿身泥濘,在那一刻彷彿要合為一體。
就在天光微亮、雨勢漸小的時刻,懸崖上方的樹叢裡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不是蘇青鳶的援軍。
是拎著羅裙、小心翼翼順著緩坡爬下來的蘇大夫人。
而她身後,還跟著那個當時隻有幾歲、滿臉心機的蘇青柔。
【我就知道!反轉來了!這兩母女怎麼出現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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