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開我!我什麼都不知道!不是我!”王夫人披頭散髮,妝容哭花,像個在冰天雪地裡被扒光了衣服的瘋婦,發出的尖叫聲淒厲而絕望。
她那雙因為恐懼而凸出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天幕上那行“生死劫”的預告,身體篩糠般抖動。
周圍的王公大臣們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生怕沾上這即將引爆的驚天大雷。十年冤案?背後推手?全員圍觀?
這天幕,是要把十年前那樁給蘇青鳶定了性的“草包庸醫害死人”案,當著全天下人的麵,重新審理一遍啊!
太子蕭承宇跪在地上,已經停止了哀嚎。他麻木地抬起頭,看著癲狂的王夫人,又看了看天幕,腦子裡一片漿糊。
這件案子,是他過去十年裡,用來貶低、羞辱蘇青鳶最順手的武器。每次他想彰顯自己對蘇青柔的偏愛,或是想表達對這門婚事的不滿時,都會拿出來說事。
“一個連人都治得死的庸醫,也配當太子妃?”
“孤的東宮,不留手上沾過人命的女人。”
這些話,言猶在耳。可現在,天幕告訴他,這可能是一場冤案。
如果這是冤案,那他算什麼?一個被人當槍使,還沾沾自喜了十年的……蠢貨?
攝政王蕭玄禦負手而立,他甚至沒多看王夫人一眼。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京城府衙的方向,那雙鳳眸裡,殺意一閃而過。
就在這人心惶惶,各懷鬼胎的時刻,天幕之上,金光大盛!
畫麵不再是預告,而是直接切入了一段塵封的記憶。
【時間:大淵三十五年,夏。】
【地點:王尚書府,後院。】
天幕中出現了一個小女孩的臉,正是王夫人的女兒。小姑娘臉色蒼白,嘴唇發紫,正躺在床上,呼吸微弱。
王夫人跪在床邊,哭得撕心裂肺。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昨天還好好的……”
一個老太醫正在給小女孩把脈,半晌,他搖了搖頭,滿臉凝重:“夫人,小姐這是天生的心疾,名曰‘心痹’。此症無葯可醫,乃是絕症,能活到七歲,已是天幸……”
看到這裡,底下的百姓一片嘩然。
“天生的心疾?不是說被蘇大小姐治死的嗎?”
“我就說嘛!蘇大小姐連絲綢生意都能玩得轉,怎麼可能連個風寒都治不好!”
“快看!天幕上,蘇大小姐來了!”
畫麵裡,一個同樣瘦弱的小小身影,提著一個藥箱,被丫鬟領了進來。正是七歲時的蘇青鳶。
當時的她,臉上還有些嬰兒肥,一雙眼睛又大又圓,看著病床上的小女孩,眼神裡全是認真。
她仔細地看了脈案,又瞧了瞧小女孩的氣色,然後從藥箱裡拿出一個小瓷瓶。
【蘇氏診斷:心痹之症,非藥石可醫。然其體虛,可用溫養之法,固本培元,或可延壽數月。】
【所開藥方:‘百草丸’。成分:百年老參、靈芝、當歸……皆為溫補之物,無任何毒副作用。】
當這行字出現在天幕上時,人群裡幾個懂醫理的大夫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天!‘百草丸’!這方子雖然簡單,但用料全是頂級的大補之物!這一顆藥丸的價值,怕是就不下百兩白銀!”
“何止百兩!這方子對心疾雖無根治之效,但用來吊命,卻是神方!蘇大小D姐七歲時就有這等見識?”
天幕之下,王夫人已經徹底傻了。她獃獃地看著畫麵裡那個認真負責的小女孩,又看了看那行“可延壽數月”的字,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女兒,本就是絕症!
蘇青鳶非但無過,反而是來救命的!
那她這十年……到底在恨什麼?
畫麵繼續。
小女孩服下藥丸後,氣色果然好了幾分。王夫人千恩萬謝地送走了蘇青鳶。
然而,當天夜裡,小女孩的心疾突然急遽發作,沒能撐過去,斷了氣。
就在王夫人抱著女兒的屍體,哭得肝腸寸斷之時,一個穿著京兆尹官袍的中年男人,帶著幾個衙役,“恰到好處”地出現在了王府。
那張臉一出現,人群中立刻有人認了出來。
“是張巡!十年前的京兆尹張巡!”
“我記得他!後來因為貪墨被貶到南疆去了,沒想到這事還有他!”
畫麵裡的張巡,一臉悲痛地安慰著王夫人,一邊裝模作樣地檢查現場。然後,他“無意中”發現了蘇青鳶留下的那個藥瓶。
他將藥瓶遞給身後的仵作,仵作聞了聞,臉色“大變”。
“大人!這……這裡麵有劇毒‘斷腸草’的成分!”
轟!!!
這句話,不隻是在天幕裡響起,更是像一道驚雷,在現實中所有人的腦海裡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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