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成了一條無限長的絲線,繃緊在楊過與郭芙之間。
整個陸家莊,數千豪傑,連同那獵獵作響的風,都成了這無聲對峙下最無關緊要的背景。
這是他們第一次真正地“看見”彼此。
不是隔著家世的鴻溝,不是透過厭惡的濾鏡,更不是帶著童年的偏見。
就是這樣,**裸地看到了對方靈魂深處最柔軟、最不堪、也最真實的一麵。
郭芙的眼中,倒映出的不再是那個處處與她作對,眼神裡總是帶著三分譏誚七分疏離的少年;而是一個在無數個深夜裡偷偷為她練字、為她習武,在離別時為她投來絕望回眸的孤單身影。那身影與眼前的少年重合,讓她心頭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疼得她幾乎要蜷縮起來。
楊過的眼中,同樣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刁蠻任性,罵他“臭叫花子”的紅衣大小姐;而是一個會躲在樹後為他擔心,會因為他一句無心的誇讚而出神,會為他的離去而偷偷抹淚的傻姑娘。
原來,他們都在用自己最笨拙、最傷人的方式去渴求對方的一次回眸。
這份遲來的認知像是一把雙刃劍,同時刺穿了兩人用驕傲和自卑築起的厚厚壁壘,讓那兩顆從未靠近過的心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之下感受到了彼此的溫度。
滾燙,且灼人。
郭芙的嘴唇顫抖著,她想說些什麼。
說一句“對不起”?為了那些年她無心的傷害。
還是問一句“為什麼”?問他為什麼要把這些藏得那麼深,深到讓她誤會了整個童年。
可她什麼都說不出來。巨大的酸楚和一種前所未有的慌亂堵住了她的喉嚨,讓她發不出半點聲音。最終,那份從小到大根深蒂固的驕傲佔了上風。她無法承受這樣被千萬人圍觀著剖心析骨的場麵,猛地別過頭,狼狽地移開了視線。
那倉皇躲閃的動作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楊過剛剛升起一絲暖意的心上。
他眼中的光瞬間黯淡了下去。
是了,他怎麼忘了。
她是郭大小姐,是天之驕女。就算天幕把一切都說了出來,就算她流了眼淚,可那又怎麼樣呢?在他麵前,她永遠不會低下那高貴的頭顱。
或許,她此刻心中想的是如何撇清這一切,如何擺脫他這個“意難平”的標籤吧。
自嘲的念頭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瘋長。楊過緩緩垂下眼簾,那雙剛剛還翻湧著複雜情緒的眸子再次被一層冰冷的硬殼所覆蓋。他重新變回了那個縮在角落裡,與整個世界格格不入的孤僻少年。
這詭異的對視來得驚心動魄,結束得卻無聲無息。
而這死一般的寂靜,對於在場的吃瓜群眾來說,簡直是一種煎熬!
“哎,怎麼回事?怎麼又不說話了?”
“我褲子都脫了……呸!我瓜子都準備好了,你們就給我看這個?”
“剛才那一眼,看得我心都快跳出來了,還以為要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發展,結果……就這?”
“這兩個人……真是急死我了!天幕都把飯喂到嘴邊了,他們倆連張嘴都不會嗎?!”
議論聲由小變大,從竊竊私語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催促和抱怨。所有人都成了熱鍋上的螞蟻,恨不得衝上去,按著兩個人的頭讓他們把話說清楚。
黃蓉看著女兒那泛白的側臉和緊握的拳頭,又看看楊過那重新變得冷硬的姿態,心中一聲長嘆。
傻孩子,兩個都是傻孩子。
一個驕傲到不肯示弱,一個自卑到不敢上前。這世上最遙遠的距離,莫過於此。
“靖哥哥,”她低聲對丈夫說,“這情形,像不像當年在歸雲莊,你被七位師父逼著要與我恩斷義絕的時候?”
郭靖一愣,隨即重重點頭,臉上滿是焦急:“像!太像了!蓉兒,咱們得幫幫他們!”
“怎麼幫?”黃蓉苦笑,“心結還需心藥醫。這兩個孩子的癥結,不在旁人,隻在他們自己。除非……”
她的話沒說完,因為那萬能的天幕似乎又一次聽到了所有人的心聲。
隻見天幕之上,悲傷的氛圍一掃而空,金光再起。
一行全新的、帶著濃濃諷刺意味的標題緩緩浮現。
【特別盤點:楊過與郭芙的“有效”交流回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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