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響亮的、帶著跳動特效的“電燈泡泡”,像是最後的狂歡,將武氏兄弟的尊嚴徹底擊碎,也讓整個陸家莊的鬨笑聲達到了頂峰。然而,這笑聲並未持續太久。
當那抹悲涼的蕭聲幽幽響起,當那行沉靜而傷感的文字浮現於天幕,整個會場的熱鬧氛圍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滅了。喧囂退去,笑聲止歇。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屏住了呼吸。
一種與先前截然不同的、沉重又帶著幾分酸楚的氣氛,開始在空氣中瀰漫。人們的心,都被那句“無人看見的回眸”給緊緊揪住了。
天幕的畫麵,清晰地呈現出來。
桃花島的碼頭,海風吹動著岸邊桃樹的枝葉,也吹亂了少年人的衣衫。那時的楊過,身形已經抽長,眉眼間的輪廓也變得分明,稚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生人勿近的冷漠。他背著一個洗得發白的簡單行囊,沉默地站在船頭,彷彿對身後的那片養育了他數年的島嶼,沒有半分留戀。
岸邊,郭靖與黃蓉並肩而立。郭靖的臉上滿是擔憂與不捨,幾次想開口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黃蓉的神情則要複雜得多,有幾分無奈,幾分惆悵,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鬆了口氣。
鏡頭緩緩拉遠,在碼頭不遠處的一棵大榕樹後,一道紅色的身影躲在那裡。正是少女時期的郭芙。她沒有像往常那樣站在父母身邊,而是選擇了一個遙遠的、不被人注意的角落,一雙杏眼,複雜地望著那艘即將遠航的船。
“這……這是要送楊過走?”
“看樣子,是要送他去全真教吧。”
“唉,這孩子在桃花島,過得也不容易啊。”
人群的議論聲壓得很低,帶著幾分同情。他們看著畫麵裡那個孤單的背影,再聯想到他之前那些被揭開的卑微心事,心中都有些不是滋味。
船,緩緩地動了。
小船劃開碧波,離岸邊越來越遠。從始至終,畫麵上的楊過都挺直了脊背,頭也不回。他就像一塊被投入大海的頑石,走得乾脆,走得決絕。
現實中的郭芙,看到這一幕,心臟莫名地一緊。她記得那一天,她就是那樣躲在樹後,看著他頭也不回地離開。當時,她心裡還氣憤地想著:“走吧走吧!永遠別再回來!我再也不想看見你這個討厭鬼!”
可是,為什麼現在再看這一幕,她的心裡,卻堵得難受?
在場的所有人,也都屏住了呼吸。
回眸呢?天幕說的那個“無人看見的回眸”呢?
船越走越遠,已經快要化作海天之間的一個小黑點。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或許是天幕出了差錯時,異變陡生!
那即將消失在海霧中的少年身影,猛地一旋!
他轉過身來!
天幕的鏡頭,在這一刻發揮了它神明般的力量,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急速拉近,將少年楊過的臉,清晰無比地呈現在了所有人麵前!
那一瞬間,整個陸家莊,數千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那不是一張冷漠的臉,也不是一張決絕的臉。那張清秀的臉龐上,所有的堅硬偽裝,在轉過身來的那一刻,轟然碎裂!
他的眼眶是紅的,通紅!那雙總是燃燒著不馴火焰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的是幾乎要滿溢位來的痛苦、不捨、還有一種近乎絕望的,無聲的詢問!
他的目光,沒有看郭靖,也沒有看黃蓉。那雙通紅的眼睛,像是在尋找什麼救命稻草一般,越過他的郭伯伯和郭伯母,瘋狂地、急切地掃視著岸邊的每一個角落。
他在找誰?
這個問題,在每個人心頭浮現。
下一刻,天幕用最直白的方式,給了所有人答案。
鏡頭的視角,變成了楊過的視角。那劇烈晃動的、帶著無盡留戀的視野,最終,死死地定格在了那棵大榕樹的方向!
定格在了那抹躲在樹後的,一閃而過的紅色衣角上!
他看見了!
他是在找她!他看見了她!
緊接著,金色的內心獨白,如同最沉重的悲鳴,浮現在畫麵之上。
【少年楊過內心獨白(離島之際)】
【她果然沒有來送我……也是,她那麼討厭我,肯定巴不得我早點滾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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