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那一聲尖叫,又高又細,像是一根繃緊的琴絃被猛地撥斷,回蕩在死寂的陸家莊上空。她這一聲,非但沒有起到反駁的效果,反而像是在滾油裡潑了一瓢冷水,讓整個會場徹底炸開了鍋。
“哈哈哈,郭二小姐這是……惱羞成怒了?”
“什麼叫此地無銀三百兩,今天算是見識了!”
“這天幕可真有意思,剛把楊過那小子的心思扒了個底朝天,現在又要對郭二小姐下手了!”
“快快快,搬好板凳,大戲要開場了!”
人群的議論聲再無半分遮掩,充滿了看熱鬧的興奮。經過前麵幾輪的衝擊,在場的江湖豪傑們已經完全接受了天幕的設定,並且迅速代入到了“吃瓜群眾”的角色裡。什麼英雄大會,什麼武林盟主,哪有圍觀郭黃蓉的女兒和楊康的兒子之間的愛恨情仇來得刺激?
武氏兄弟剛從地上爬起來,腦子還嗡嗡作響,聽到天幕的新標題,又看到郭芙幾近崩潰的模樣,立刻條件反射般地沖了上來。
“天幕妖言惑眾!芙妹金枝玉葉,怎麼會做偷看這種事!”武敦儒梗著脖子,臉漲得通紅,可說出的話連他自己都覺得沒底氣。
“對!芙妹……芙妹隻是……隻是在監視楊過那小子!對,就是監視,怕他幹壞事!”武修文急中生智,找到了一個自認為絕妙的理由。
然而,他們的辯解在看透一切的天幕麵前,顯得蒼白又可笑。
郭芙被氣得渾身發抖,她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都感覺不到疼。她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完了。她的所有驕傲,所有偽裝,似乎都將被這無所不知的鬼東西給撕得粉碎。她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母親,希望那個無所不能的娘親能想辦法讓這天幕停下。
黃蓉迎上女兒的目光,心中嘆了口氣。她輕輕搖頭,示意自己也無能為力。她比誰都清楚,這天幕的力量非人力所能及。此刻,她更在意的,是這天幕到底會放出些什麼東西來。芙兒她……真的對過兒有別樣的心思?
角落裡的楊過,也從被公開處刑的羞憤中回過神來。他看著那個又急又氣的紅衣少女,心裡百味雜陳。偷看?她會偷看自己?這個念頭讓他覺得荒唐無比,可心底深處,卻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期盼,悄然萌發。
就在這萬眾矚目之下,天幕金光大盛,根本不理會眾人的喧嘩與辯解。【那些年,郭大小姐“不經意”的偷看合集!】這行標題帶著一種戲謔的意味,在空中閃耀。尤其是“不經意”三個字,被放大了好幾圈,彷彿在無聲地嘲笑著郭芙的嘴硬。
緊接著,畫麵出現了。
那還是桃花島,在一片僻靜的林間空地上。畫麵中的楊過比現在更年少一些,他赤著上身,正在練習一種極為古怪的功夫。他時而俯身在地,雙手撐地,模仿蛤蟆之狀,動作笨拙卻又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狠戾之氣。汗水順著他清瘦的脊背滑落,在陽光下閃著光。
鏡頭猛地一轉,拉向不遠處的一棵大桃樹後。
樹後,一道小小的紅色身影正探頭探腦。不是小郭芙又是誰?她躲在樹榦後麵,隻露出一雙明亮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遠處練功的楊過。她的眼神裡,沒有平日裡的厭惡和鄙夷,反而充滿了濃濃的好奇與不解。
天幕像是嫌不夠熱鬧,還在畫麵下方配上了一行冷冰冰的註解。
【地點:桃花島後山。事件:楊過私下練習來歷不明的武功(蛤蟆功)。郭大小A姐在去後山採花途中“偶然”路過,駐足觀察,共計一炷香時間。】
“噗——”
人群中,不知是誰又噴了茶水。
“一炷香?我的乖乖,郭二小姐管這個叫‘路過’?”
“採花能采一炷香一動不動的?這是在等花自己長到籃子裡去嗎?”
“監視?我看這眼神,不像是監視,倒像是……”一個漢子說到一半,嘿嘿笑了起來,意思不言而喻。
武氏兄弟的臉,瞬間從紅色變成了豬肝色。他們想好的“監視”理由,被這“一炷香”的時間打得粉碎。誰家監視人能躲在樹後一動不動看那麼久的?
“我……我那是……”郭芙的臉燒得能烙餅,她語無倫次,根本想不出任何理由。那段記憶她其實早就忘了,那隻是她無數次“偶遇”楊過中的一次。可被天幕這樣放大,配上註解,就變得百口莫辯!
畫麵還在繼續,天幕顯然不打算就此放過她。
場景變換,這一次是在桃花島的書房。郭靖正在給幾個孩子講解武學道理。小郭芙和小武兄弟都坐得端端正正,一副認真聽講的模樣。而小楊過,則獨自坐在最遠的角落裡,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隨意地劃拉著,一副心不在焉,桀驁不馴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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