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郭芙被黃蓉一語道破心跳加速的窘境,整個人羞憤欲死,直接把滾燙的臉頰死死埋進母親懷裡,再也不肯抬起頭來。
黃蓉輕輕拍著女兒的脊背,麵上不顯,心中卻五味雜陳。她何嘗看不出這丫頭色厲內荏的做派,偏偏這張嘴比石頭還硬。
就在這母女倆僵持之際,半空中的天幕再度爆發出奪目的光華。那清冷的銀白光暈收束,取而代之的是極其濃烈、極具衝擊力的赤紅大字。
一行全新的標題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砸在陸家莊所有人的頭頂!
【人物性格深度解析·郭芙篇:究竟是刁蠻草包,還是缺愛狂魔?】
這標題一出,原本還沉浸在上一場古墓秘辛和錯殺劇情中的天下群雄,登時嘩然一片。
“缺愛狂魔?這天幕用詞也太古怪了!”
“郭二小姐含著金湯匙出生,爹是天下第一大俠,娘是丐幫幫主,外公是東邪黃藥師!她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她能缺愛?”
“要說楊過從小顛沛流離缺愛還說得過去,郭芙缺愛?這簡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全真教的道士們冷眼旁觀,幾個年輕弟子更是小聲嘀咕:“這天幕前麵評楊過倒是有理有據,現在評郭大小姐,怕不是要強行洗白。刁蠻草包四個字,貧道看是再貼切不過了。”
不僅圍觀群雄不信,連郭靖本人也愣住了。他看著天幕上的紅字,粗糙的大手不自覺地搓了搓衣角,轉頭看向黃蓉,語氣中滿是不解:“蓉兒,咱們從小將芙兒帶在身邊,從未缺她吃穿,天幕為何用‘缺愛’二字來形容她?”
黃蓉沒作聲,隻是攬著郭芙的手臂收緊了些。她太聰明,聰明到能在標題出現的剎那,便聯想到了過去數年桃花島上的日日夜夜。
天幕根本不理會眾人的質疑,畫麵直接在半空中徐徐展開。
不是刀光劍影的江湖,而是一片燦爛到近乎刺眼的桃花林。
畫麵正下方,打出了一行小字:【世人眼裡的天之驕女,桃花島唯一的掌上明珠。】
五歲的郭芙穿著一身簇新的紅裙子,手裡捧著一隻用草編的小籠子,興奮地邁著小短腿,跑過長長的木廊。她的笑聲清脆悅耳,像是一隻無憂無慮的鳥兒。
鏡頭跟隨著她的腳步,推到了郭靖的書房門前。
小郭芙探進半個身子,舉起手裡的草籠子,滿眼期待地喊道:“爹爹!爹爹你看!大武小武幫我捉的蛐蛐!是大將軍!”
畫麵中,年輕些的郭靖正坐在寬大的書案後。案幾上堆滿了像小山一樣高的軍情急報和襄陽佈防圖。他眉頭緊鎖,手裡的毫筆寫個不停,甚至沒有抬起頭看女兒一眼。
“芙兒乖,爹爹正忙著處理襄陽的軍務,此事事關十萬百姓生死,馬虎不得。你且去找你娘玩耍,晚些爹爹再來看你。”
小郭芙高舉的手臂僵在半空。她看著郭靖專註的側臉,小嘴慢慢癟了下去。但她還是懂事地收回手,“哦”了一聲,轉頭跑開。
畫麵一轉,小郭芙跑到了練武場。
黃蓉正拿著打狗棒,和魯有腳等幾名丐幫長老切磋棒法,商議著丐幫南下抵抗蒙古的計策。
“娘……”小郭芙站在練武場邊緣,怯生生地喚了一句。
黃蓉收起打狗棒,轉頭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溫言道:“芙兒聽話,娘正在和魯長老商議幫中大事,你帶著大武小武去後山玩,莫要在這裡搗亂。”
小郭芙沒有再喊人。她低頭看著手裡的草籠子,轉身走到一棵巨大的桃樹下。紅衣小女孩靠著粗糙的樹榦坐下,開啟草籠,默默地把那隻“大將軍”捏死了。
旁白化作碩大的文字,無情地佔據了半個天幕:
【你們看到的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桃花島大小姐。】
【但她看到的,永遠是父母忙碌的背影,和處理不完的家國天下事。】
【偌大的桃花島,父母是大俠,是幫主,唯獨不是陪伴她的爹孃。她的身後,隻有那兩個對她唯唯諾諾的跟班。】
陸家莊內,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剛才還在信誓旦旦說郭芙絕不可能缺愛的人,此刻全都啞了火。他們看著天幕上那個坐在桃樹下孤零零的紅衣小女孩,心裡有些發堵。
是啊,郭靖黃蓉是大俠,心繫天下。可大俠的孩子,又何嘗不是最容易被犧牲掉陪伴的那一個?
郭靖看到這一幕,魁梧的身軀狠狠一晃。他抬起手,想抽自己一個耳光,卻被黃蓉一把拉住。黃蓉的眼眶不知何時已經徹底紅透,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他們光顧著教女兒武功,光顧著給她提供最優渥的生活,卻忘了她最需要的,隻是一次全神貫注的回眸。
角落裡,楊過抬起了頭。
他看著天幕上那個把蛐蛐捏死的小女孩,喉結滾動。他一直以為郭芙是天生的驕橫,是看不起他這個窮小子。原來,在那層不可一世的皮囊下,裝的也是一個孤獨到發瘋的靈魂。她和他一樣,都在這偌大的天地間,找不到一個全心全意注視自己的人。
天幕的畫麵開始加速流轉。
【越是被忽視,越要通過作鬧來博取關注。】
【一個孩子最笨拙的自救,就是不停地闖禍。】
小郭芙開始拔柯鎮惡的鬍子,把大小武推進泥坑,故意把黃藥師的奇門遁甲陣法弄亂。
每次闖下大禍,郭靖就會黑著臉,拿著戒尺滿院子追著訓斥她;黃蓉就會放下手裡的幫務,急匆匆趕來護著她、哄她。
畫麵裡的郭芙捱了罵,捱了手心,可當她背過身去時,嘴角卻偷偷揚起一個滿足的笑。
【看,隻要做壞事,爹孃的眼裡就有我了。】
【就算是挨罵,也好過那種對著空氣說話的死寂。】
“原來如此……”一個年邁的武林名宿長長嘆了一口氣,抹了抹眼角,“這哪裡是草包刁蠻,這分明是個病急亂投醫的可憐娃娃。老夫家裡那個孫女,想討要糖葫蘆時,也是這般在地上打滾耍賴。都是想讓人多疼疼她罷了。”
天幕沒有給眾人太多感傷的時間,血紅的字幕再次切換。
【草包的另一麵,是極端的護短。】
畫麵快速閃過郭芙成長中的幾個片段。
她為了大小武跟外門的師兄弟打架,把對方打得頭破血流;她在江湖上遇到有人對郭靖黃蓉出言不遜,直接掀了別人的桌子。
【在她的簡單邏輯裡,我的人,隻有我能欺負。外人若是敢動一根手指頭,我便拚了這條命也要咬下他一塊肉。】
看到這裡,群雄中爆發出幾聲叫好。
“雖然這郭大小姐平時做事沒腦子,但這護犢子的勁兒,倒是得了郭大俠的真傳!不愧是郭家人,對內怎麼打都行,對外絕不含糊!”
楊過靠在柱子上,聽著周圍人的評價,眼神複雜到了極點。護短?郭芙護過他嗎?他記憶裡,隻有她一次又一次的冷嘲熱諷和盛氣淩人。
彷彿是感應到了楊過內心的質疑,天幕畫麵陡然一黑。
緊接著,一行字如同炸雷般劈亮了螢幕。
【嘉興陸家莊,初遇赤練仙子李莫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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