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麵無表情。
那張清冷絕俗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沒有看到“金玉良緣”後的嫉妒,沒有看到“全家福”後的悲傷,甚至沒有對自己那孤墳結局的一絲憐憫。
她隻是靜靜地,隔著時空的壁壘,用一種彷彿在看螻蟻、看塵埃的眼神,注視著天幕之外的每一個人。
這道目光,比最鋒利的劍刃還要冰冷,比最刺骨的寒風還要無情。它瞬間穿透了陸家莊內那片虛假的熱鬧,將所有為那“金玉良緣”歡呼喝彩的人,釘在了原地。
郭靖那張激動到漲紅的臉,笑容瞬間凝固。
丘處機那撫著長須的手,僵在半空。
全場數千江湖豪傑,臉上的喜悅和興奮,如同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雪凍結,隻剩下滑稽的錯愕。
他們感覺自己不再是看客。
他們感覺自己……成了被審判的罪人。
是他們,在為那場以這位仙子之死為代價的“美滿姻緣”而歡呼。是他們,在用世俗的眼光,去評判、去定義,甚至去扼殺一段他們根本無法理解的感情。
那道目光,沒有責備,沒有憤怒,卻比任何刀劍都更加傷人。
“代價……原來是這個意思……”
一個粗豪的漢子喃喃自語,聲音乾澀。他看著天幕上那座孤墳,再看看那位白衣仙子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眸,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百個耳光。
他們剛剛……到底在高興些什麼啊?
銀白色的天幕之上,那句森然的質問還在緩緩浮動。
【然,此等“金玉良緣”,代價為何?】
這一次,天幕沒有賣關子。它用最殘忍、最直白的方式,給出了答案。
畫麵飛速流轉,一段屬於那個平行時空的、被剪輯掉的黑白回憶,被無情地播放了出來。
畫麵裡,沒有了楊過的陪伴,白衣女子獨自一人走出了古墓。她不懂人心險惡,不懂世俗規矩。她被人欺騙,被人覬覦,那雙清澈的眼眸裡,第一次染上了迷茫與痛苦。
她身中劇毒,孤身一人,漂泊江湖。她去過桃花島,卻隻看到了一場盛大的婚禮,那個她曾以為會永遠陪著自己的少年,正意氣風發地迎娶新人。
她沒有去打擾。
她隻是默默地轉身離開,拖著殘破的身體,最終倒在了那片開滿了白色花朵的幽穀之中。
臨死前,她的眼前,似乎又看到了古墓裡那個為她捉麻雀的少年。
她的嘴角,露出了一絲極淡的,滿足的微笑。
【小龍女內心獨白(平行時空·臨終):過兒……幸福……就好。】
轟——!
那一句臨終的祝福,像是一記最沉重的鐵鎚,狠狠地砸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
“我們……我們隻是覺得……那纔是最好的結局……”
“原來……我們所期望的圓滿,是建立在這樣一位仙子的犧牲之上嗎?我們……我們簡直是畜生!”
悔恨與自責的浪潮,徹底淹沒了整個陸家莊。
而現實中的楊過,在看到那句“過兒……幸福……就好”時,再也抑製不住!他猛地抬起頭,那雙通紅的眼睛裡,燃燒著近乎瘋狂的火焰!
下一刻,天幕之上,金光大盛,竟是強行將他此刻內心那狂暴的念頭,一字一句,血淋淋地投射了出來!
【楊過內心真實咆哮:“你們想要這狗屁的‘金玉良緣’?代價是她的命!”】
【“你們想讓我當那個受人敬仰的‘神鵰大俠’?代價是她一個人在黑暗裡孤獨地死去!”】
【“我告訴你們!這天下!這名聲!這你們所有人眼中的‘幸福’!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她的一根頭髮!”】
【“沒有她的世界……那不叫人間,那叫地獄!!”】
那一聲聲發自靈魂深處的咆哮,如同驚雷滾滾,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
郭芙踉蹌著後退了一步,臉色慘白如雪。
她看著楊過,看著他那副寧願與全世界為敵,也要守護那個白衣女子的瘋狂模樣,一顆心,徹底沉入了冰冷的穀底。
她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就在所有人都被楊過這決絕的宣言震撼得無以復加之時,天幕的畫風,再次變得詭異起來。
那審判般的光影緩緩淡去,鏡頭猛地拉近,對準了現實中楊過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然後,一個巨大的、帶著戲謔意味的金色箭頭,憑空出現,直直地指向了他那雙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的耳朵。
【天幕提問:他因何而怒?因何而悲?然,他這雙耳朵,為何會紅成這樣?】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啊,為什麼?
憤怒和悲傷,會讓眼睛變紅。可這耳朵……紅得也太不尋常了。
還沒等眾人想出個所以然來,天幕便用最直接、最無情、也最讓楊過崩潰的方式,公佈了答案。
畫麵一轉!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