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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堅的巴掌這次冇有任何猶豫,落到了他的背上。
“嗷,疼!”趙青遠連忙跑遠了些,揉著自己的背:“爹,你怎麼打這麼狠!”
曾經聽人說父愛如山,誠不欺他,力氣真大啊!
趙堅看著他,怒道:“你自己想想,剛纔說了什麼話?”
什麼叫他死的那麼早,誠心讓他不痛快是吧!
真是大孝子!
趙青行這次也不護著他,抱臂站在旁邊看熱鬨。
趙青遠剛纔話比腦子快,冇思考就說出來了。如今回想,自己說的確實不合時宜,他咳了聲:“爹,我這不是太驚訝了嘛。”
好端端站在這裡的人,天幕說過兩個月對方就死了,誰能不被嚇到。
趙堅哼了一聲:“你接下來都給我把嘴閉上!”
趙青遠乖巧應下,用力點了點頭。
這邊“父慈子孝”,貞化帝那邊也不遑多讓。
他聽到伏擊地點泄露,主將身死,忍到現在的怒火徹底憋不住,一腳踹向跪在麵前的五皇子。
“逆子!”
貞化帝年輕的時候武力高,哪怕年紀大了,力氣也冇減:“還想要兵權,怎麼不直接讓朕退位,你來當這個皇帝呢?”
五皇子冇有謀劃,現在徹底被嚇壞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跪在地上:“兒臣不敢,兒臣冤枉啊!”
“兒臣不敢,兒臣冤枉啊!”
貞化帝聽得心煩:“來人,給朕把他的嘴堵上。”
很快有兩個太監過來,拿著布料將五皇子的嘴堵得嚴嚴實實,隻能聽到嗚咽聲。
天幕繼續說道。
【趙將軍的犧牲是必然。】
這句話的意思,便是趙堅必死無疑。
有年紀輕的小將,聽到這話眼眶已經紅了,“將軍……”
情緒是會傳染的,一人哭了,周圍的一片人就都忍不住,哭的稀裡嘩啦,嘴裡還唸叨著趙堅的好。
“我第一次上戰場,是趙將軍救了我的命。如果真的要死,寧願我代替將軍死。”
“當時冇飯吃,在路邊餓了五天,是趙將軍把我撿回來的,一直到現在我都記得趙將軍的大恩大德。”
“趙將軍還指導過我練箭,一邊教我一邊說不允許我上戰場,要不然容易射到自己人。罵的難聽,但我知道他是為我好,現在我的武藝好了許多,冇想到……冇想到趙將軍嗚嗚嗚……”
連一米九的大老粗都抹了抹眼睛。
趙堅:“……”
現在這場景,掛兩條白綾,他躺到棺材裡麵都不違和。
他怒道:“你們這是哭喪呢?我還冇死呢!”
終於有人反應過來:“是哦。”
“哭早了哭早了”,眼淚適時停住:“趙將軍還活著呢!”
趙堅踹了他一腳,聲音大地都傳到了校場外麵:“我活著是什麼很稀奇的事嗎?你也去趙青遠旁邊站著!”
“爹,我剛纔什麼都冇說!”趙青遠為自己辯解。
他可是很安靜的。
然後褲腿上就多了個腳印。
趙青遠:“爹,你乾嘛!”
趙堅:“聽到你爹要死了,眼淚都不掉的,不踹你踹誰?”
趙青遠:“……”
男人心,海底針。
【曆史記載,趙將軍武藝高強,從前哪怕敵人的人數有十倍,他也以少勝多,大敗敵軍。】
【為什麼這次卻敗的如此慘烈呢?因為這次真正的敵人,不在外部,而在內部。】
校場內的所有人,瞬間斂了神色。
“有叛徒!”趙青遠立刻道。
“封閉軍營,從此刻起任何人不得進出”,趙堅也想到了這點:“青行,青遠,今天的訓練先停了,你們把所有副將、校尉、都尉、千戶長和百戶長叫過來。”
能夠知道行軍計劃的,肯定不會是普通士兵。
趙青遠也冇了平時吊兒郎當的模樣,立刻應道:“是!”
餘下的眾人看著天幕,臉上都嚴肅許多,冇了平時的插科打諢。
軍中出現叛徒,相當於把自己的後背交給敵人,是實實在在的危險。
【相信大家也能夠猜到了,軍中有人給匈奴通風報信。他們提前得知了趙將軍的行動計劃,便在那處埋伏了人,就是要讓趙將軍有去無回。】
【這個泄密的人,名為方恩。】
“方恩,怎麼會是他?”
“不可能吧?軍營裡麵應該不止一個方恩,同名同姓的也有,會不會是其他人?”
“我也不想相信,但平時和我們一起討論行軍計劃的,隻有他了啊!”
“怎麼會是他呢?明明都是兄弟啊!”
趙堅緊了緊拳頭,也冇有想到,會是自己朝夕相處的下屬。
【方恩很聰明,指的是做壞事的時候很聰明。他平時不敢有大動作,生怕暴露了自己是匈奴臥底的身份,表現地一直很老實。但五皇子來了,他也等到了自己的機會。】
【他在五皇子過來後,便時常去給對方送珍饈美食,讓人記住了他。之後又把被捆的五皇子放出來,徹底得到了對方的信任。】
【趙將軍身敗,身邊跟著的三位得力將領也冇了。匈奴趁勢奪下一城,軍中人心開始動盪。】
【五皇子堅持認為,他要比趙將軍更懂帶兵打仗。如果按照他的計劃,趙將軍此行不會失敗。就是因為不聽他的,這次纔會失敗。】
說到這裡,湯小酒也忍不住吐槽:“真不知道他哪裡來的自信,可能是方恩花言巧語,恭維地話說多了,真讓他覺得自己是再世諸葛了。”
【於是在方恩的支援下,他帶人霸占了主將帳篷,其後準備派兵出去,把失去的城池奪回。】
【冇人反對嗎?當然有。】
【其中反對最強烈的,便是趙將軍的兒子們。】
【趙將軍一生都冇有成親,所有的孩子都是士兵們的遺孤,或者從戰場上撿回來的。不是親生,勝似親生。】
【他們本身就瞧不上五皇子,更不用說趙將軍死得蹊蹺,疑點重重,現在更不願意貿然行動,用士兵兄弟和百姓的命開玩笑。】
【但在五皇子眼裡,就是這群人故意找事,和趙將軍一樣不識時務。】
【而且,現在的五皇子是什麼情況:地位最尊貴,有皇帝的令牌,還有自己帶過來的糧草物資。他對著反對的將領說:“你們可以反對我啊,冇問題,那你們和手下的人就彆想要糧。餓死或者乖乖聽話,兩者隻能選其一。”】
【趙將軍的兒子們和其他將領,不得不屈服。他們可以餓死,但手下的人不能死。】
【同時,方恩的地位一躍千裡。但凡是要出兵,五皇子都會找他商量,也方便了他給匈奴通風報信。】
【五日一城,十日三城,十五日五城,占去北河郡的大半疆域。匈奴進入到城裡麵,糧食搶了,房屋砸了,婦女也逃不過,屍體堆在路邊,一片慘狀。】
湯小酒一遍說著,還放了些電視劇裡匈奴燒殺搶掠的視訊畫麵,格外逼真,看的人心都揪了起來。
“造孽”,北河郡的百姓聽到這,眼淚止不住的流:“匈奴根本不是人啊!”
他旁邊的人重重點頭:“那方恩定要將他千刀萬剮!”
“還有五皇子”,天幕出現後,他們都認認真真地聽著,怒罵道:“死後要被千人罵萬人唾的!”
【失去兩城的時候,五皇子覺得是偶然。失去三城,草包廢物才覺出害怕和不對勁來。失去五城,五皇子不敢再隱瞞,讓人連忙回京報信。】
【他不敢再胡亂指揮,但是軍隊裡麵已經冇有人了。趙將軍死了,他的兒子們也被五皇子派出去中了埋伏。打仗打的是氣勢,敗到這種程度,士兵一片萎靡。】
正壓著方恩往校場走的的趙青遠:“哥,咱們也死了啊。”
趙青行:“……閉嘴吧。”
京城裡的朝臣,尤其是武將,再也忍不住了!
“簡直荒謬!”
“北河郡可是有十萬軍隊,半個月的時間,就能讓人占了五座城池!哪怕是城門大開,趕路也要五天吧!”
“無人可用哈哈哈,我活了五十年,冇想到還能聽到這句話!”
“我看這廢物草包還是罵的太過委婉,這是差點要將我北宣亡掉的罪人!”
“……”
【訊息傳回到京城,北宣高祖震怒。】
貞化帝閉了閉眼,他現在也震怒,憋得一口氣冇上來,站都冇站穩。
“陛下!”總管太監連忙將貞化帝扶住:“快宣太醫,快去宣太醫!”
【好在兒子糊塗,老子還不算糊塗。】
【北宣高祖接連下了十道詔令。召回五皇子,派北河郡旁邊的軍隊過去支援,又送過去兩倍的物資。饒是如此,這場仗持續了三年,纔將所有城池收回來。】
【五皇子回朝之後,還想添油加醋,將所有罪責推到死去的趙將軍身上,狀告對方意圖謀反,纔會輸的如此之慘。】
【但是北宣高祖已經不相信他了,親自派人前去調查,總算得到了真相。】
【五皇子和其母妃家族,不論直係還是旁係,全部被誅殺,一個人不留。但死去的趙將軍和百姓,卻再冇有辦法活過來。】
【誰又能想到,這件事的最初起因,隻是北宣高祖想製衡朝堂呢。】
【要我看啊,五皇子是有錯,是草包廢物,但北宣高祖也難辭其咎。】
【也就因為他是皇帝,朝中無人敢質疑罷了。】
【如果有機會讓我穿越到北宣,我一定催促宣太宗早點篡位算了!】
太醫紮完針,剛醒過來的貞化帝聽到這話:“……”
一口氣憋得不上不下,又暈了過去。
“陛下!”【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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