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奸臣已經自己跳出來了,馮保是一個,還有一個張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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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神宗時期。
朱翊鈞靜立階前,麵無表情地望著天幕。
袖中的手慢慢攥緊,骨節微微發白。
良久。
嘴角牽起一絲極淡的譏誚。
「若教張先生聽見這話,當如何?」
他聲音低得幾乎散在風裡:「可惜————你再也聽不見了。」
【萬曆八年十一月,皇帝夜宴時杖責內侍,幾致二人殞命。】
【李太後聞知震怒,命皇帝細讀《霍光傳》以自省。】
【萬曆隨即傳諭內閣,深表悔過。】
大唐,高祖時期。
「碰上這婦人,怕是張居正一生最大的劫數。」
李淵搖了搖頭,又補一句:「冇跑。」
「本想體麵收場,被她一句話就斷了後路。」
「三十歲才還政,那張居正得乾到什麼時候才讓退?」
「自古宰相專權過十年的,有幾個能全須全尾地走?」
「這下好了,活要累死,死要清算。」
他長長「嘖」了一聲:「是真慘。」
李世民看著天幕上飄過的「霍光傳」三字,冷笑一聲:「蠢而不自知。」
霍光可是行過廢立之事的人,拿他來警醒皇帝。
言外之意簡直寫在臉上。
「又蠢又毒。」
他語帶譏誚:「一邊不讓人家辭官,一邊背後遞刀子,這哪是太後,分明是榨乾骨血還要敲髓的主。」
李淵在一旁沉吟著,手指無意識地瞧著案幾:「大明這後宮————」
「路子怎麼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彆扭?」
【萬曆九年七月,張居正積勞成疾,臥床不起,多日未至內閣。】
【萬曆遣禦醫往診,張居正疏請休養旬月。】
【帝不許,命其調治之餘仍理閣務。】
【至萬曆十年二月,其症復發,再三乞假。】
【三月中,帝遣太監張鯨探視,時張居正因痔瘡割術後敷藥,唯能伏枕叩首。】
【月末再遣文書官問疾,仍不能起,依舊伏枕以謝。】
天幕上。
乾清宮,西暖閣。
少年皇帝垂著眼,手裡拿著一本奏章。
旁邊的馮保垂手站著,大氣不敢出。
「嗒。」
奏章被輕輕擱在案上。
萬曆望向門外,聲音很輕:「張先生在這奏本裡說,怕自己病死在京城————
朕聽了,心裡不好受。」
馮保低著頭,小心回話:「聽太醫說,張先生如今瘦得厲害,吃不下東西,時常昏睡不醒。」
萬曆指尖在案上點了點,嘆道:「人生在世,終是命數————」
殿裡靜了片刻。
萬曆忽然開口:「大伴,你現在去張先生府上一趟。」
「問問他,朝政上的事、內閣往後該用誰—聽他有什麼交代。」
馮保深深躬身,退了出去。
萬曆望著那消失在門外的背影,臉上隻剩下冷漠。
【六月初九,張居正病重,上疏乞骸骨,言「若不及早求退,恐不得生還故裡」。】
【萬曆不準,命其「病癒即出理事」。】
【十一日,張居正再疏乞休,直言「精力已竭,留此不過行屍走肉」。】
【萬曆仍不允,諭「安心調養,以待輔政」。】
【六月十八日,萬曆忽遣太監張鯨至張府,口傳手諭:聞先生病重,朕深為憂。國家大事,宜有所交代。】
天幕上。
張居正臥於榻上,眼窩深陷,麵色枯槁。
昔日挺拔的身形,如今已消瘦得如同枯柴。
他躺在那裡,氣息微弱,幾乎難以聽聞。
大漢,高祖時期。
劉邦盯著天幕上那個從位極人臣到形銷骨立的影子,嗤笑一聲。
他灌了口酒,抹了抹嘴纔開口:「先生?父親?嗬————」
「翅膀硬了的皇帝眼裡,這就是個占著窩的老雀。」
他拍了拍腿,聲音裡透著一股子過來人的瞭然:「坐在那把椅子上,誰跟你講情分?」
呂雉在一旁眼皮都冇抬,隻輕輕撥弄著手裡的茶盞。
這種事,她從來就冇看錯過。
東漢,光武帝時期。
劉秀放下手中的簡冊,對劉莊說道:「你看如今萬曆對張居正這態度,倒有幾分像當年高祖得知韓信死訊時的樣子。」
他頓了頓,吐出四個字:「且喜且憐。」
劉莊一時未能領會這其中複雜的心緒。
他隻覺得這般結局對張居正太過不公:「鞠躬儘瘁,死而後已,對皇帝更是忠心不貳。
可那小皇帝卻隻覺身上枷鎖沉重,一心想要掙脫————實在令人心寒。」
劉秀看著麵帶不平的兒子,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那你可曾站在小皇帝的立場想過?」
「他最初何嘗不是全心信賴,乃至依賴這位元輔,真把他當作老師一般聽從。」
「可無論是身為太後的母親,還是身為帝師的張先生,都未曾真正體察少年天子日漸成長的內心。」
「他們的期許與關愛太過沉重,壓得他喘不過氣,卻無處可說。」
見劉莊仍蹙著眉頭,劉秀微微一笑:「他不是李隆基那般天生擅長權術的君主。」
「也不曾像李世民那樣,在藩邸的歲月裡早早學會隱忍與觀察。」
「說到底,萬曆——————終究隻是個被時勢推著走的普通人罷了。
【張居正自知不起,強撐病體擬就密揭,舉薦潘晟、餘有丁二人入閣。】
【萬曆十年六月十九日,帝依其薦,命潘晟以禮部尚書兼武英殿大學士、餘有丁以禮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入閣辦事。】
【翌日,張居正病卒,年五十八。萬曆輟朝一日,賜銀營葬,諡文忠,贈上柱國,遣官護喪歸葬。】
【其臨終另薦張學顏、梁夢龍、徐學謨、曾省吾、許國、陳經邦、王篆等七人,皆稱「大可用」。】
【然次輔張四維與申時行不欲潘晟居上,遂暗諷言官劾之。】
【萬曆初以「元輔遺疏所薦」拒之,然給事中張鼎思、禦史魏允貞等連章攻訐,潘晟被迫請辭。】
【張四維即擬旨準其致仕,萬曆亦順勢允之。】
大唐,高宗時期。
李治攏著袖中的暖爐,聲音裡帶著冬日的慵懶:「舅舅你看,臘月裡冰封三尺,待到六月暑氣一蒸,連片雪星子也尋不見了。」
他抬眼望向殿外灰白的天色:「這節令與朝局,倒是同一個道理。」
長孫無忌將須沉吟片刻,緩聲道:「萬曆所謂新政,說到底,無非是君子當道、小人退避之局。
如今皇帝留那幾分顏麵,隻因張居正終究擔過帝師之名。」
他頓了頓,語氣漸沉:「可若有人掀開這層窗戶紙——陛下信不信?他連猶豫都不會有。」
「這哪是納諫,分明是等著有人遞梯子,好把舊帳一筆筆掀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