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趙匡義。
站在不遠處的趙德昭,此時卻依舊泰然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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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天幕,眸光深邃,讓人猜不出他內心在想著什麼。
天幕盪開,繼續訴說。
【開寶九年,趙匡胤召其弟趙光義飲酒,屏退侍從,次日晨暴斃於萬歲殿,享年五十。】
【正史雲:帝崩於萬歲殿,年五十。】
【世人皆言,飲酒那日宮廷之中,曾見燭影斧聲,宦官見燭光下趙光義「離席閃避」。
趙匡胤以玉斧戳雪,並言「好為之」;屍體「玉色瑩然如出湯沐」異常。】
「燭影斧聲,亡於次日……」
趙匡胤兩眼一黑,身子搖晃,差點倒在地上。
宋氏溫柔抬住他,臉上卻不見半分笑意。
她看向趙匡義,再看向趙德昭,心中再度湧上一陣悲涼。
這皇位,就真的這麼好?
……
「亡於次日……」
這幾個字如天雷滾滾,狠狠在趙匡胤心中炸響。
他起於微末,與弟弟互相扶持,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更是文韜武略,自詡秦皇漢武之能,軍政民都牢牢抓在自己手裡。
他可以接受將皇位傳給弟弟,但絕不接受自己落得如此下場!
「匡義……」
趙匡胤的手都在顫抖,他死死盯著一直跪在地上的趙匡義。
「天幕上所說,可是你現在心中所想?」
趙匡義深吸一口氣,毅然抬頭,臉上是說不出的真誠。
「皇兄明鑑!」
「皇姐明鑑!」
「臣弟萬死!此等妖異之言純係虛妄構陷,臣弟對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鑑!」
「自陳橋兵變以來,臣弟緊隨陛下左右,殫精竭慮輔佐大宋基業,豈敢有半分異心?
此必是奸人借天幕作祟,欲離間陛下與臣弟骨肉之情,動搖大宋根基啊!」
趙匡義這話說的聚言語誠懇,落地有聲,聽起來不似作假。
宋氏是知道兩兄弟感情的,一時也不免有些恍惚。
或許,天幕說的並不真實?
但下一刻,天幕亮起,狠狠給了在場各位一個響亮的巴掌。
【後崩,按製,先帝皇後喪,繼君趙光義當為成服,以儘哀悼。】
【後乃光義親嫂,小叔子為嫂服喪,禮之常也。然,光義自不服喪,復禁群臣臨喪,大違禮製。】
【翰林學士王禹偁謂賓客曰:後嘗母儀天下,當遵用舊禮。光義聞之,貶禹偁為滁州知州。】
看到這裡,宋氏頓時臉色萬分難看。
她一生最在意的就兩件事:
一是無子嗣綿延;二是死後與君同寢。
如今第一件事遙遙無期,且很明顯已不可能。
對第二件事,她自然是格外的在乎。
可如今,趙匡義所作所為,徹底將她得罪透了。
【喪畢,後之梓宮,既不與太祖合葬,亦不祔於太廟。逮後崩九載,至道三年正月,始葬於太祖陵之北,終不許夫妻合葬。】
「畜生!」
宋氏臉色鐵青,如遭雷劈。
她死死看著天幕,又看著跪在地上滿臉誠懇的趙匡義,頓覺心寒。
一直對她恭敬有加、德才兼備的小叔子,居然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畜生!
他所表現的一切,德行、恭敬、有情有義,全是演出來的!
「畜生……畜生啊……」
宋氏指著趙匡義,一時除了這兩個字,什麼也說不出來。
趙匡義臉色煞白,他太清楚了,他自己完了。
天幕所言,與他內心最深處的想法,不謀而合。
徹底將他內心的黑暗麵,完完整整的暴露在這方世界。
【太平興國四年,宋太宗趙光義禦駕親征,發二十萬大軍伐北漢,趙德昭從行。】
【北漢地狹力弱,非宋軍之敵,旋即覆滅,然此戰亦歷五月之久。宋軍雖勝,將士疲敝,欲班師休整。】
【光義初征大捷,意氣揚揚,自謂可乘破竹之勢,北上攻取燕雲十六州,成不世之功,以息群臣疑其得位之議。】
【然太祖舊將皆知,疲師擊逸遼,必不可為,固諫止之。光義昧於兵事,不從其言,曰:北漢已破,燕雲何懼?遂揮軍急進。】
【及攻幽州,宋軍大敗;高梁河一役,十萬宋軍為遼將耶律休哥九千鐵騎擊潰,潰不成軍。】
【光義於亂中被二矢,股傷不能乘馬,乃乘驢車遁走。宋軍失主,軍心大擾,有謀立趙德昭為帝者,事雖未行,已為光義所疑慮。】
【行軍所用之將,或貶官,或雪藏,或流放。】
「轟!」
大殿之內,瞬間爆發出一陣熱議聲。
「臥槽……你他孃的都跑路了,還怪老子找主心骨?」
「你們都說這位親王殿下有上古仁義之風,敢問,誰家的仁義?」
【宋軍歸後,光義既養傷,又懷慍怒,以伐燕雲之敗,久不議封賞——雖燕雲失利,滅北漢之功固在,當有褒獎,然群臣皆畏罪不敢言。】
【時趙德昭進言,請論滅北漢之功,頒賞將士。】
【光義聞之,怒不可遏,斥德昭曰:待汝為帝,再行封賞未晚!】
【史載德昭性沉毅,喜怒不形於色。既遭光義之辱,默然歸第,拔劍自刎,年二十八。】
畫麵的最後,是趙德昭默然站在寢宮內,提劍自刎的場景。
他彌留之際,眼中冇有恨,隻有無儘的可笑與可悲。
可笑這世上,居然會有如此之弟弟;
可悲這世上,居然會有如此之叔叔!
天幕之上,浮現最後金字。
【大宋之皇位,自此歸於趙匡義一脈,直至南宋趙構再無子嗣,皇位才重新歸於趙匡胤一脈。】
字幕結束,天幕開始暗淡。
大殿之內,落針可聞。
「南宋?」
宋氏怔在原地,腦中莫名奇妙冒出一個念頭:
「我大宋……難道裂開了?」
「噗——!」
趙匡胤一口鮮血噴出,隨後直挺挺往後栽去。
他一生勇武,從未有過敗績。
卻從未想到,他死之後,居然會輸得這麼慘。
不僅皇位被別人奪了去,甚至皇位繼承的法理都被奪了。
而他的兒子也冇了。
甚至大宋都裂開,有了南宋之說。
當皇帝當到他這個份上,也是當之無愧的天子第一人了。
他自詡對弟弟很好,甚至不惜未封太子,先封親王。
賭上的,是整個大宋的國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