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縱不成身死,朕亦為太祖子孫,大魏君王!
天幕畫麵流轉。
許昌軍府內。
司馬昭將詔書擲於案上,麵沉如水。
望著帳中文武。
「諸君,可有良策?」
滿座低頭,沉默不語。
就在這時,一個戴進賢冠、著玄端服的文士昂首出列:「昭公,愚有一計!」
司馬昭扭頭望去,見是鍾會?
當即語氣恭敬請教:「士季既有良策,速速道來。」
鍾會整了整衣冠,從容進言:「將軍當奉詔留守許昌,卻要傅率軍護送靈樞返洛。
如此既全君臣之禮,又可借護樞之名掌控軍權。」
司馬昭瞬間眼睛就亮了:「此計甚善!」
當即傳令三軍,整裝待發。
【中書侍郎鍾會獻計,令司馬昭聯結尚書傅嘏,佯裝奉詔,實則挾大軍星夜兼程直趨洛陽。
【公元255年二月初一,司馬昭率軍屯駐洛水南岸,兵鋒直指京師。】
【二月初五,詔命司馬昭晉大將軍,加侍中,總領中外軍事、錄尚書事,輔理朝政,賜劍履上殿。】
三國,曹魏時期。
「已經儘力了。」
曹操忍不住一聲長嘆。
曹髦這道留鎮詔書,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了。
輸了也不丟人。
但鍾會?
莫非是鍾繇之子?
曹操眼中逐漸浮現一層冰霜。
要不是這小子出主意,司馬昭最多就是個擁兵部將。
屆時天子詔書頻發,司馬昭必陷絕境!
難道滿朝公卿都成了司馬家犬馬?
嗬!
【公元256年四月,賜大將軍司馬昭袞冕冠服,配赤色禮舄。此乃帝王儀製。】
【八月,晉司馬昭為大都督,授「奏事不名「之權,假黃鉞,封高都公。】
【公元257年,諸葛誕集結淮北淮南將士十萬,另募揚州新兵五萬,據守壽春反叛。】
【司馬昭調集二十六萬大軍,奉魏帝曹髦及太後禦駕親征。】
【戰後司馬昭拜相國,固辭不受。】
【公元260年四月,詔命大將軍司馬昭進位相國。】
天幕畫麵流轉。
洛陽,太極殿內。
——
「砰!」
頭戴十二旒冠,身著玄衣赤裳的曹髦憤然拍案。
「司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
殿內三位大臣聞言,頓時大驚失色。
「朕豈能坐受廢辱!」
「淩雲台甲仗已整備完畢。」
「今日當與諸卿共舉義兵,親討逆臣!」
說罷,他從袖中取出黃絹詔書,擲於丹墀。
「朕意已決!」
隨即拂袖轉入後宮,留下三位大臣在殿下麵麵相覷。
【公元260年五月初七,曹髦召侍中王沈、尚書王經、散騎常侍王業,示以討伐司馬昭的密詔。】
【待曹髦入後宮稟明太後時,王沈與王業急奔司馬昭府邸告密,邀王經同往,王經拒不從命。】
大漢,高祖時期。
「嘖!這小皇帝怕是要交代了。」
劉邦與呂雉同時挑眉,看向突然發聲的劉盈。
端坐的劉盈察覺到父母目光,不自覺挺直脊背。
哼,叫你們總說我優柔寡斷!
今日便讓二老見識見識!
我,要露一手了!
劉邦摳著耳朵打量兒子,呂雉則似笑非笑地把玩著玉如意。
隻見劉盈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當年魯昭公討伐季氏,反被趕出魯國,為何?」
「接著說。」劉邦懶洋洋地支起腿。
「季氏專權數代,根基深厚!如今司馬家掌權多年,朝中儘是黨羽。」
「禁軍虎符都在人家手裡,皇帝能調動的怕是冇幾個。」
「貿然動手,非但除不了奸賊,反而給人送把柄!」
「這分明是自尋死路!」
劉邦輕咦一聲:「有點意思!」
劉盈正暗自欣喜,卻見父親眯起眼睛:「既然讀書這麼管用,去把天祿閣的竹簡全抄了。」
劉盈頓時麵無血色。
天————天祿閣?
轉頭見父母都盯著自己,劉邦眼裡閃著「這小子終於開竅」的光,呂雉同樣眼中帶光。
整座書閣的竹簡?
全部抄完?
「父————父皇————這————」
「怎麼,嫌少?」
「不,不少,兒————兒臣遵旨————」
望著父親不容置疑的表情,劉盈無奈應下。
劉邦得意地衝呂雉挑眉,呂後眼中同樣有一絲笑意。
三國,曹魏時期。
劉協望望天幕,又瞅瞅曹操,勉強擠出笑容。
「你看這————」
「又整這些舊事。」
「丞相,衣帶詔當真與朕無關。」
「望丞相看在朕的薄麵上,將董承等人削職為民罷。」
「朕此後唯丞相之命是從,待平定北方之日,自當頒詔禪位。」
「讓曹公名正言順承繼大統。」
曹操望著天子,目光晦暗難明。
劉協從容一笑:「丞相不必疑慮,朕確非治國之材。」
「與其看天下三分戰火連綿,黎民飽受流離之苦。」
「不如請曹公早正大位。」
「畢竟————」
劉協抬眼望向天幕,語帶深意:「丞相總不願見司馬家篡了江山?」
天幕畫麵流轉。
曹髦身穿高祖戎裝,重返太極殿時,瞬間就愣住了。
隻見空蕩大殿中,隻剩王經獨自站在原地。
隻是剎那,他就明白了一切。
「朕欲效少康中興。」
曹髦唇邊泛起苦澀。
「可惜無人願為斟灌、斟尋之臣。」
拔劍轉身,身上甲冑鏗鏘作響。
「陛下!」
——
「卿且退去,莫要枉送性命。」
曹髦頭也不回地踏出殿門,仰觀天象。
萬裡無雲,正是吉時。
「武帝、文帝、明帝!」
「佑兒臣克竟全功!」
「護我魏室宗廟!」
利劍出鞘,登臨玉輦。
「今日當討逆除奸!」
戰鼓雷動,旌旗蔽空。
禁軍侍衛、宮人內侍齊聲吶喊,如潮湧出!
「奉詔討逆!」
「奉詔討逆!」
「奉詔討逆!」
曹髦兵鋒直指司馬府!
三國,曹魏時期。
「砰!」
曹操猛然起身,玄色大氅翻卷如雲。
案上茶盞應聲碎裂,滾燙的茶水濺濕袍袖。
他卻渾然未覺,雙目灼灼緊盯天幕,指節攥得發白。
隻要突破南宮!
隻要現身銅駝街!
天下人便都看清司馬昭的篡逆嘴臉!
什麼假黃鉞!
什麼加九錫!
什麼晉位相國!
都掩不住這弒君惡名!
想要受禪?
想要三讓三辭?
癡心妄想!
「好————好!」
曹操揮退上前侍從,顫抖的手撐住青玉案。
死死望著天幕。
「有破釜沉舟之勇,有雷霆萬鈞之勢!」
「此子有我曹家風骨!」
望著天幕景象,曹操鬚髮皆張。
快啊,再快些!
隻要衝出宮門,隻要衝出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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