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嶽飛啊,非卿不忠,非朕不明,莫要怪朕啊!
大明,太祖時期。
「憋屈!咱看著都憋屈!」
朱元璋一腳蹬在龍椅上,鬍鬚直顫。
「這仗分明能贏,偏生被自家主子給賣了!」
馬皇後緩緩放下茶盞,瓷底碰出清響:「重八,若你是趙構,當如何?」
老朱梗著脖子:「咱直接把龍椅搬去前線!」
「然後呢?」
馬皇後笑著道:「遠端佈陣?還是頻繁換將?」
朱元璋猛地拍腿:「那至少一—
」
「至少什麼?」
馬皇後忽然截斷話頭:「若標兒每次出征,你都派個監軍奪他兵權?」
老朱頓時語塞,鼻孔重重出氣。
「可嶽鵬舉————終究是臣子。」他揉著眉心嘆氣。
「十二道金牌壓著,百姓眼睛盯著,他反了就是亂臣賊子。」
「更別說開封宗室全在金人手裡,想清君側都找不著旗號。」
「黃袍?趙家天下最防的就是武人學老趙家那一套!」
【撤軍令傳至大營,嶽家軍將士無不扼腕,軍心漸散。】
【京西百姓聞訊,紛紛扶老攜幼攔於嶽飛馬前,哀泣阻道。】
【嶽飛目中含淚,於萬眾前徐徐展開那道明黃詔書。】
【行至蔡州時,又有數千百姓、僧道、書生齊聚衙前,悲聲不絕。】
【嶽飛再度示出班師詔令,滿城頓時哭聲震天。】
【最終,嶽飛決議駐軍五日,親率部眾掩護百姓南遷襄漢。】
【大軍自蔡州南返,終抵鄂州。】
【是年七月廿七,嶽飛率兩千精騎取道順昌,北渡淮水,赴臨安朝覲。】
【紹興十年此番北伐,終因高宗與秦檜之策,致使金軍重據中原。】
【宋軍浴血收復之地儘數淪喪,江北義軍遭剿,迎王師之民儘遭屠戮。】
【嶽飛五內俱焚,仰天悲呼:
十年征戰皆成空!社稷中興終是夢!萬裡山河何日重光!】
大漢,武帝時期。
劉徹目眥儘裂,一拳重重砸在案幾之上。
「天下蒼生,何其無辜!」
「竟因庸主怯懦,斷送四十萬血性男兒!」
衛青怒然起身,心中憤憤難平。
「那四十萬忠魂————那北望王師的百姓————」
「趙構!」
「汝九泉之下,有何顏麵見列祖列宗!」
【返回臨安的嶽飛堅辭所有封賞,直言不諱心中沉痛:微臣寸功未立,豈敢覿顏求祿?若再貪圖爵位,萬死難此心!】
【遂上表請辭。】
【高宗下詔不允,書中道:卿文韜武略,當世無雙;威望德行,眾將欽服。
】
【正當倚仗卿之遠謀,共圖恢復大業,此時豈是偃旗息鼓之機?】
【既以理勸,又以情動:縱使卿誌在歸隱,然君臣大義,豈忍拋卻?】
大唐,高祖時期。
李淵看著天幕,隻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照這麼說,是因為你嶽飛太能打,他趙構纔不敢讓你放手去打?」
「那你就真打給他看啊!」
「你偏偏又恪守臣節,不敢真的違逆————」
他越想越覺得這邏輯荒謬至極。
「這趙構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李世民原本在檢視疆域圖,此時抬起頭來,一針見血地點破:「無非是權衡之術。
若真讓你直搗黃龍,成就曠世奇功,他這皇帝還如何安坐?」
李淵聞言皺眉:「那便索性徹底剿滅金虜,永絕後患!」
李世民將手指點在開封的位置,語氣沉靜:「功高震主,古來之大忌。
若他真的收復汴京,迎回二帝,他那皇位————還能坐得安穩嗎?」
李淵頓時語塞,沉默了良久,才沉重地嘆了口氣:「如此說來,這嶽飛是註定要步上韓信的後塵了。」
「可惜了————這滿腔忠勇,一身抱負。
【宋軍甫退,金兀朮即刻揮師南下。】
【紹興十一年正月,其率鐵騎十萬突破淮水,兵鋒直指淮西,江浙震動。】
【二月,兩軍會戰於無為軍柘皋鎮。】
【金兵遙見劉錡旌旗,驚呼:此乃順昌破敵之師,頓時軍心潰散。】
【金兀朮自去年六月以來,接連在順昌、[城、穎昌、柘皋四戰四潰。】
【至此方知戰場難勝,遂遣使示好,願啟和議。】
【然其議和唯有一項鐵令。】
【必殺嶽飛,方可言和!】
【四月,高宗降旨:擢升韓世忠、張俊為樞密使,嶽飛為樞密副使。】
【三月後,諫官萬俟高上疏彈劾,羅織三大罪狀,歸根結底不過「不忠」二字。】
【八月九日,高宗罷去嶽飛樞密副使之職,僅保留少保虛銜,假意加授武勝、定國兩鎮節度使,命其充任萬壽觀使這一閒職。】
【九月八日,張憲突遭收監。其麾下前軍副統製王俊,因貪贓枉法屢受張憲責罰,被秦檜暗中收買。】
【此人誣告張憲得嶽雲密信,欲謊報金軍來犯,逼朝廷復嶽飛兵權,繼而謀據襄陽反叛。】
【張憲入獄後,張俊親自刑訊,打得他遍體鱗傷,卻始終未能迫其屈招。】
【然張俊竟謊稱張憲已招認嶽飛謀反。】
【秦檜即刻上奏,請將張憲、嶽雲押送大理寺詔獄嚴審,並召嶽飛同赴大理寺受審,高宗當即準奏。】
大宋,太祖時期。
正揪著趙二衣領的趙大再次突然僵住。
抱頭鼠竄的趙匡義也忘了躲閃。
「金人說什麼?」
趙匡胤的聲音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
「必殺嶽飛————方許和議————」
趙匡義喃喃重複著,麵色慘白。
「明升樞密使————實奪兵權。」
「他要動手了————他當真要自毀長城!」
「蠢材!昏君!」
「砰」
趙匡胤雙膝跪地,拳頭狠狠砸向青磚。
指節滲出血跡,熱淚混著血水砸落。
「朕心絞痛!」
「大宋江山————竟要斷送在此等孽子手中!」
【從義郎蔣世雄趁著調任福州鹽官的機會,從鄂州快馬加鞭繞道江州。】
【他當麵稟報嶽飛,說從進奏官王處仁那裡得知王俊誣告張憲謀反的訊息。】
【此時嶽飛已接到朝廷召他回臨安的詔令。】
【嶽飛即刻啟程,剛抵達臨安,鄂州大軍的進奏官王處仁竟冒險前來,再次稟報了王俊誣告之事。】
【他懇切勸說嶽飛上奏自辯,嶽飛卻淡然一笑:
若上天有眼,豈容忠良蒙冤!若當真難逃此劫,務又能躲到何處!】
天幕畫麵流轉。
涼亭之中,嶽飛憑欄獨坐,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沉鬱。
部將焦灼地踏碎石階前的落葉,聲音已帶著哽咽:「少保!王俊那廝連畫押狀都遞上去了!這分明是要置您於死地啊!」
嶽飛望著庭中嬉戲的稚子,目光柔和:「君命如天,豈能違抗。」
「昔年胡紡構陷韓良臣,今日王俊誣告張公憲,皆是同一齣戲碼————」
他緩緩起身,撣去袍袖上的落花:「我豈不知秦檜之毒?可官家當年親點我於行伍,禦筆題寫精忠嶽飛」。」
「既為臣子,就當全這份君臣之義。」
「韓世忠既能脫困,我何妨坦然赴詔?」
「更何況。」
嶽飛望向皇宮,語氣平靜:「是官家給我北驅異族的機會,所有人都能罵官家,唯獨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