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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真正的“魔王級”場麵,出現在一堂看似平平無奇的“小小探險家”課上。
那天,花仙老師領著星輝班的小不點兒們,來到了靈啟境邊緣那片被薄霧籠罩的奇幻森林。
本意是認識幾種會發光的地衣、會害羞的含羞草,以及幾類脾氣好到冇邊兒的溫順小獸。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灑下斑駁的光點,一切都顯得寧靜而美好——直到他們遇見了一群“彩絨兔”。
彩絨兔,低階靈獸界的顏值天花板,同時也是膽小鬼界的扛把子。它們毛色絢爛得像打翻的彩虹糖罐,粉的、藍的、淡紫的,跑起來就是一團團滾動的蓬鬆絨球,眼睛紅得像最純淨的寶石。
平日裡,它們見到一片落葉飄近都能嚇得集體蹦起三尺高,是幼崽們心中“最想偷偷摸一把卻又總摸不著”的夢幻萌物。
孩子們頓時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圓,一個個踮起腳尖,用自以為悄無聲息、實則動靜不小的步伐,慢慢朝那團彩色雲朵挪去。小手蠢蠢欲動,目標直指那看起來就手感超群的兔毛。
雲墨站在隊伍邊上,一雙異色瞳靜靜打量著這群瑟瑟發抖的毛球。
前世某個策略遊戲裡“恐嚇與安撫”的經典技能組合,突然閃過腦海。再聯想到這些天自已對著花花草草、微風露珠偷偷練習,對體內那兩股相生相剋的力量已有了一丁點兒皮毛的掌控……一個大膽(且在旁人看來純屬作死)的念頭,像泡泡一樣“噗”地冒了出來。
他屏息凝神,從指尖悄然引出一縷細得幾乎看不見的漆黑魔氣。
這縷魔氣被他小心翼翼地塑造成一種無形卻凜冽的“掠食者氣息”——靈感來源,是他那位魔尊爹爹偶爾心情好(或不好)時,無意間泄露的一絲能讓方圓百裡魔獸噤聲的威壓。
然後,他像吹蒲公英似的,將這縷氣息輕輕“吹”向了兔群。
效果立竿見影。
隻見剛纔還在悠閒啃草葉的彩絨兔們,集體渾身一僵,蓬鬆的毛髮“唰”一下全部炸開,體型瞬間膨脹了一倍!緊接著,“嘰——!!!”一陣尖銳而短促的驚叫劃破森林的寧靜,幾十團彩色絨球像是被無形大手猛地拍散,朝著四麵八方冇頭冇腦地彈射狂奔,場麵一度如同打翻了裝滿彈力球的盒子,彩色“流星”滿地亂滾。
其他幼崽被這突如其來的兔式“爆炸”驚得呆若木雞,小嘴張成了“O”型。
雲墨卻眼疾手快。他迅速收斂魔氣,心神一轉,體內另一股力量悄然湧動。一縷純淨、溫暖、帶著晨曦般柔和光暈的聖力被他調動起來——這次模仿的,是他那位仙君爹爹雲霄周身自然瀰漫的、能撫平一切焦躁的寧靜氣場。
他將這縷暖陽般的聖力,精準地籠罩住兔群裡跑得最慢、嚇得渾身哆嗦、眼看就要暈過去的一隻淡藍色小兔子。
奇蹟發生了。
那隻藍色彩絨兔猛地刹住腳步,四隻小爪子在地上搓出幾道淺淺的痕跡。它眼中的驚恐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的懵懂。
紅寶石般的眼珠困惑地轉了轉,它抽動粉嫩的小鼻子,彷彿嗅到了世上最安心、最溫暖的味道。猶豫了不到一秒,它竟然調轉方向,不僅不逃了,還主動一蹦一跳地湊到雲墨腳邊,甚至用它毛茸茸的小腦袋,依賴般地蹭了蹭雲墨的小腿肚。
其他原本還在亡命奔逃的兔子們,彷彿也集體接收到了某種“安全訊號”廣播,陸續停下瘋狂的腳步,躲在樹後、草叢裡,探出一個個驚魂未定的小腦袋,猶豫而好奇地朝雲墨這邊張望。
雲墨這才慢悠悠地蹲下身,伸出小手,輕輕摸了摸腳邊藍兔子那柔軟得不可思議的絨毛。陽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異色瞳深處掠過一絲計劃般的光芒。
然後,他抬起頭,對著身後那群下巴都快掉到地上的小夥伴們,以及那位已經石化、手裡教學用的小花籃都快拿不住的花仙老師,綻開一個比蜜糖還要純良無害、堪稱天使模板的燦爛笑容,用清脆的童音宣佈:
“看,它們喜歡我。”
靜默。
緊接著是沸騰!
眾幼崽:“!!!”
短暫的呆滯後,崇拜的驚呼幾乎要掀翻森林的樹冠。
“雲墨好厲害!”“兔子聽他的話!”“他是怎麼做到的?教教我!”
而此刻的花仙老師,內心正在經曆一場驚濤駭浪:“……???”
等等!剛纔那一閃而過的、冰冷又邪惡的氣息是魔氣吧?絕對是魔氣吧!可後麵那股溫暖純淨、讓我都想過去蹭蹭的力量又是怎麼回事?聖力?!小殿下!您到底對這群可憐又無辜的兔子做了什麼啊?!這課堂示範是不是有點超綱了?!
暗處,用神識同步“觀看”現場直播的兩位家長,反應各異。
墨霆浩抱著手臂倚在虛空中,饒有興致地“嘖”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嚇完再哄?有點意思。這先聲奪人、再施恩惠的套路,嘖,有本尊當年嚇唬那群眼高於頂的仙獸,再把它們揍服了收作坐騎那味兒了。不愧是我兒子。”
身旁的雲霄,仙姿清逸的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是那雙沉靜的眼眸微微動了一下。
他輕輕蹙起眉,客觀評價道:“力量切換略顯生硬,魔氣收放不夠圓融,聖力籠罩的範圍也浪費了三分。不過……”他頓了頓,視線落在兒子那帶著小得意又努力裝作無辜的臉上,“……思路倒是挺別緻。”
(這大概……可能……也許……算是來自仙君爹爹的一種另類誇獎?)
經此一役,雲墨在星輝班“神奇崽崽”的名號算是徹底焊死在了身上,並且迅速升級為“傳說級”。
他的“神奇”不再侷限於讓兔子聽話。他能讓班裡最膽小、常年躲在教室陰影角落裡的幽小夜,第一次主動挪到陽光下來和大家玩捉迷藏——方法居然是湊過去,用陰森森的語氣講了一個自已改編的、更加恐怖離奇的鬼故事。結果幽小夜被嚇得小臉煞白,反而覺得能麵不改色講出這種故事的雲墨比鬼故事本身更可怕,但也因此覺得待在他身邊格外有“安全感”(雖然這安全感來源有點詭異)。
他能讓向來傲嬌、零食隻獨享的鳳七七,主動把最愛的火焰果乾分給他一半——靠的是從魔宮廚房順來的、獨家特製、含在嘴裡會“劈啪”冒出細小絢麗火花的神奇糖果作為“友好貿易”的籌碼。
他還能讓酷愛收集亮晶晶石頭、平時摳門得不行的龍族小公主敖閃閃,心甘情願掏出自已錦囊裡最閃亮的幾塊月光石給他玩——因為雲墨當場用一絲聖力包裹住石頭,暫時把它們變成了流光溢彩、變幻莫測的七彩琉璃色,閃得敖閃閃眼睛都直了,覺得這“臨時麵板”比原版好看一百倍!
憑藉著這種“因材施教”(歪門邪道)的社交手腕,雲墨不僅迅速成為班級核心,還成功組建了“星輝班秘密探險隊”,並自封為“彩虹披風隊長”(披風是他用班裡手工課剩的彩色布料自已瞎縫的)。
他領著一群忠心耿耿(同樣好奇心過剩)的小跟班,將探險的旗幟插遍了幼兒園每一個老師明令禁止靠近的“神秘角落”。
他們探索過廢棄的舊倉庫,在積滿灰塵的箱子裡翻出了會自已跳動的破舊彈簧玩偶、圖案模糊的古老飛行棋,還有一把缺了弦但造型很酷的迷你豎琴,雖然臟兮兮,但比嶄新發亮的玩具更有“冒險寶藏”的感覺。
他們“奇襲”過廚房後門,憑藉雲墨的“聲東擊西”策略(讓敖閃閃在遠處故意打翻一盆花吸引注意)和鳳七七敏捷的身手,居然成功“竊取”到了當天限量供應、香飄十裡的仙奶布丁的神秘配方(一張寫著食材的便簽)。
雖然事後廚房如臨大敵,以為遭了美食間諜,加強巡邏鬨出好大一場烏龍。
他們甚至曾膽大包天地溜到園長玄龜爺爺那據說藏著寶貝的私人池塘邊,扒著欄杆往裡瞧,才發現平日裡總打瞌睡的爺爺,居然偷偷養了一池子會隨著月光流淌而發出空靈悅耳歌聲的奇妙銀鱗小魚,歌聲輕柔得像搖籃曲,差點把幾個偷窺的小傢夥當場哄睡。
每一次“探險”,都伴隨著小小的刺激心跳和成堆的意外樂趣,當然,偶爾也會擦出些無傷大雅的小麻煩。
除了布丁配方引發的廚房警戒升級事件,還有一次他們為了觀察“夜間開花的魔曇”,差點集體在花園迷路;另一次試圖複製雲墨的“聖力染色”技術,卻不小心把休息室的地毯染出了一塊洗不掉的彩虹斑駁……
但雲墨總有辦法。
麵對老師無奈又嚴厲的詢問,他要麼能搬出一套邏輯自洽、聽上去甚至有點道理的“歪理”來解釋(比如觀察魔曇是為了研究植物作息,染地毯是在進行“藝術創作實驗”),要麼就眨巴著那雙純淨又無辜的異色瞳,小嘴一癟,露出“我知道錯了但我隻是好奇嘛”的委屈表情,萌得老師們心肝顫,最終隻能歎口氣,揉揉他的腦袋,風波也就這麼輕輕巧巧地揭過了。
久而久之,幼兒園的老師們對這位小殿下形成了一種複雜而統一的觀感:又愛又怕,又欣賞又頭疼。
愛他聰明絕頂、舉一反三,思維活躍得像永遠噴發的小火山,總能帶動整個班級的氣氛,讓日常教學都變得生動有趣;怕他主意太多、行動力太強,加上他那“魔界太子兼仙界少主”的尊貴身份,誰也不敢真擺出架子來管教,隻能像守護易碎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盯著,生怕這位小祖宗哪天靈光一閃,興致一來,就把整個靈啟境幼兒園給“探索”得解開重組了。
而這一切,都未曾逃過兩位家長無處不在的神識“圍觀”。
墨霆浩常常是這場“幼兒園風雲”直播的歡樂觀眾,看到精彩處(比如兒子用魔氣模擬鬼影嚇唬企圖搶玩具的高年級生),甚至會忍不住在魔尊寶座上笑出聲,覺得自家崽這既囂張又機靈、懂得善用一切資源(包括身份)的作風,深得魔界生存哲學的精髓,頗有其父風範。
雲霄則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仙君模樣,隻是周身那常年縈繞的冰雪般的氣息,在“觀看”這些日常時,不知不覺柔和了許多。
他很少評論,但每當看到雲墨巧妙地將一絲聖力用於安撫受驚的小動物,或是用微弱的魔氣屏障擋住突然掉落的樹枝保護同伴時,那完美的唇角會幾不可察地放鬆一絲極細微的弧度,沉靜的眼眸深處,也會掠過一抹如流星般短暫卻真實存在的、帶著暖意的微光。
對他們而言,這或許就是養崽過程中,最令人愉悅的“意外探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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