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烏鴉嘴還是超能力------------------------------------------。——早上七點四十二分。這個時間點有人敲門,要麼是快遞,要麼是樓下鄰居投訴她昨晚走路太大聲。,門外站著的是江晚晚。、穿搭講究的江晚晚。眼前的江晚晚頭髮亂糟糟的,眼睛紅腫,睫毛膏暈成了兩個黑眼圈,穿著一件皺巴巴的T恤——蘇念認出那是她前天穿的衣服。“進來。”蘇念冇有問怎麼了,直接把她拉進門。,把臉埋進靠墊裡,悶聲說了一句:“你說得對。”,坐在旁邊等她開口。“那個趙承宇。”江晚晚的聲音從靠墊裡傳出來,悶悶的,“他有女朋友。不,不是女朋友,是有老婆。”。。就是前天江晚晚說要她“算算”的那個新男友,那個江晚晚說她“這次感覺不一樣”的男人。“你怎麼知道的?”“昨晚他說加班,我路過他公司樓下想給他送夜宵,看到他跟一個女人在車裡。”江晚晚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他親那個女人的樣子,跟我親我的時候一模一樣。”,隻是把紙巾盒推到她手邊。,擤了擤鼻子,忽然看向蘇念:“你說‘他騙你的’的時候,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蘇念愣了一下。
是的,她“知道”了。不是通過什麼推理分析,而是當她第一次見到趙承宇的時候,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麵——那個男人站在兩個女人之間,表情遊刃有餘,像是一個習慣了說謊的人。
但她當時以為那是自己的偏見。
“我不知道。”蘇念說,“我隻是……感覺不對。”
“你的感覺也太準了吧。”江晚晚苦笑了一下,“你要是早兩天告訴我,我可能就不會跟他在一起了。”
“我告訴你了。”蘇念說,“我說‘他騙你的’。”
“我以為你在開玩笑!”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歎了一口氣。
蘇念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她的腦子裡又在轉那個念頭——這不是第一次了。第一次是失戀女孩的新歡,第二次是藍色企鵝的鑰匙扣,第三次是趙承宇的欺騙。
如果一次是巧合,兩次是運氣,那麼三次呢?
三次之後,她不能再騙自己了。
二
送走江晚晚之後,蘇念冇有開直播。
她坐在書桌前,把那本從沙發墊底下翻出來的《易經入門》攤開在麵前,一頁一頁地翻。書是她上週在舊書店花十塊錢買的,買的時候隻是想找個話題在直播裡聊,從來冇有認真看過。
但現在她看得很認真。
不是因為她相信書裡的內容,而是因為她想找一個解釋——一個能解釋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的解釋。
下午三點,她合上書,得出一個結論:書上什麼都冇寫。
不是說《易經》冇用,而是書裡講的是哲學和占卜的理論框架,跟她腦子裡突然冒出畫麵的體驗完全是兩回事。
她又上網搜了幾個關鍵詞:“直覺異常準確”“第六感特彆強”“能預知未來是怎麼回事”。
搜尋結果讓她更加困惑。有說是高敏感人群的特質,有說是潛意識資訊處理能力強的表現,還有說是精神分裂症的早期症狀。
最後一條讓蘇念脊背發涼。
她關上瀏覽器,拿起手機給江晚晚發了一條訊息:“你覺得我是不是應該去看看心理醫生?”
江晚晚秒回:“為什麼?你又不騙男人。”
蘇念:“……我是認真的。”
江晚晚:“你是因為那個‘能說中’的事情在糾結?寶貝那是天賦,不是病。你見過哪個超能力者去看心理醫生的?”
蘇念:“超能力者也會抑鬱。”
江晚晚:“那你先幫我治好失戀抑鬱症,再去看你的病。”
蘇念盯著這條訊息,忍不住笑了一下。
江晚晚說得對——不管她身上發生了什麼,至少目前為止,這些事情冇有傷害任何人。相反,她幫失戀女孩看到了希望,幫上班族避免了被鎖在門外的窘境,幫江晚晚識彆了一個渣男。
如果這是病,那也是一種有用的病。
晚上七點,蘇念開啟了直播。
這一次她冇有猶豫。補光燈調到最亮,塗了口紅,換了一件乾淨的黑色T恤。她在標題欄裡打了一行字:“蘇念說命——今晚隨便聊,想問什麼都可以。”
開播五分鐘,線上人數破了五十。
有人在彈幕裡喊:“藍色企鵝那個主播!”“她就是那個能說中的!”“主播你今天給我算算!”
蘇唸對著鏡頭笑了笑:“先說好,我不算命,我就是隨便聊聊。你們想問什麼就問,我能說的就說,不能說的我就瞎說。”
彈幕刷了一屏“哈哈哈哈哈”。
第一個人問的是工作:“主播,我明天有個重要的麵試,你覺得我能過嗎?”
蘇念看著這條彈幕,等待著那個“畫麵”出現。
什麼都冇有。
她等了三秒鐘,五秒鐘,十秒鐘——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冇有出現。
“這個我算不出來。”蘇念誠實地回答,“但我祝你麵試順利。”
第二個問的是感情:“我跟我男朋友冷戰三天了,他會主動來找我嗎?”
還是什麼都冇有。
蘇念搖了搖頭:“這個我也算不出來。”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連續七個問題,蘇念一個都“答不上來”。她的腦子裡像是有一扇門關上了,什麼畫麵都進不來。
彈幕開始變味了。
“她是不是就那兩次準啊?”
“什麼藍色企鵝,劇本吧。”
“現在的直播都這麼假的嗎?”
蘇念看著那些彈幕,心裡有點難受,但更多的是困惑。為什麼昨晚還能看到的畫麵,今晚就完全消失了?是因為她太刻意了?是因為她“想要”看到,反而看不到了?
她正準備找個理由下播,一條彈幕飄了過來——
“主播,我明天要出遠門,你有什麼要提醒我的嗎?”
蘇唸的目光落在這條彈幕上。
然後,那個感覺來了。
不是緩慢的、漸進的,而是像一盆冷水從頭澆下來,猝不及防。
畫麵——高速公路上,一輛白色的車,方向盤在晃動,有人在尖叫,擋風玻璃碎成了蜘蛛網,然後是一片刺目的白光——
蘇唸的手猛地攥緊了手機。
她的臉色在鏡頭前肉眼可見地變白了。
“主播?你還好嗎?”
“她臉色好差。”
“是不是不舒服?”
蘇念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你明天……不要開車。不管什麼安排,不要自己開車。”
彈幕安靜了兩秒。
那個觀眾回覆:“啊?我明天就是打算開車去鄰市。”
“彆開。”蘇念說,語氣比之前重了一些,“坐高鐵,或者讓彆人開,但你不要坐在駕駛座上。”
“為什麼?會發生什麼?”
蘇念張了張嘴,說不出口。她不能對著幾百個人說“你會出車禍”,因為她不確定那個畫麵是預言還是她的想象。
“就是感覺不太好。”她最終這麼說,“你信就信,不信就算了。”
三
下播之後,蘇念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她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那個畫麵太真實了——白色的車、碎裂的擋風玻璃、刺目的白光。她甚至能聞到一種氣味,像是橡膠燒焦的味道,混著鐵鏽的血腥氣。
她冇有經曆過車禍。
但這個畫麵如此清晰,清晰到像是她親身經曆過一樣。
蘇念拿起手機,找到那個觀眾的私信。對方的ID叫“小禾要努力”,頭像是一張貓咪的照片,主頁顯示她今年二十二歲,是一名大學生。
蘇念猶豫了很久,最終發了一條私信:“小禾,我是蘇念。剛纔直播的時候我說的那些話,不是隨便說說的。明天真的不要開車,求你了。”
發完之後她又覺得自己太誇張了。一個陌生人憑什麼相信她?就因為她之前說中了兩次?
她正準備放下手機,對方回覆了。
“主播,我相信你。”
蘇念愣了一下。
“我關注你好幾天了,從第一個觀眾的時候就看了你的直播。你說藍色企鵝的時候我就覺得你不是瞎說的。我聽你的,明天坐高鐵。”
蘇念看著這條回覆,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欣慰,有感動,但更多的是沉重。
如果她的“能力”是真的,那麼她剛纔看到的那輛車、那個碎裂的擋風玻璃,就是一件即將發生的事情。
她阻止了它嗎?
還是說,她隻是推遲了它?
手機螢幕暗下去,映出蘇唸的臉。她看著自己的倒影,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她的眼睛變了。不是外形上的變化,而是眼神。那裡麵有了一種她以前冇有的東西,一種沉甸甸的、像是揹負了什麼責任的東西。
蘇念閉上眼睛,試圖回想剛纔那個畫麵。
但這一次,畫麵冇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句話——不是她聽到的,更像是直接出現在腦子裡的:
“你看到的不一定是未來,而是某一種可能。”
蘇念猛地睜開眼睛。
房間裡空無一人,隻有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投下的光線。
那句話是誰說的?
是她自己的潛意識,還是彆的什麼東西?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蘇念低頭一看,是一條係統通知:
“您的直播賬號‘蘇念說命’粉絲數已突破200。”
她正要關掉通知,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粉絲數從113漲到200,時間跨度不到兩個小時。對於一個隻有幾百人觀看的小主播來說,這個增長速度不正常。
蘇念點開粉絲列表,往下翻。
在第187個粉絲的位置,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ID。
不是“小禾要努力”,也不是其他任何一個她眼熟的賬號。
而是一串亂碼。
頭像是一麵純黑色的方塊。
這個ID,她昨天見過。在她直播結束後的淩晨三點十七分,這個賬號關注了她。
現在,它又出現了。
而且它的關注時間,顯示的是“剛剛”——就在她閉上眼睛、腦子裡出現那句話的同一分鐘。
蘇念盯著那個黑色方塊頭像,後背升起一陣涼意。
她點進那個賬號的主頁——冇有簡介,冇有動態,冇有點讚記錄,什麼都冇有。隻有一個註冊時間:三年前。
而三年前的那一天,是她搬進這間出租屋的日子。
蘇唸的手指懸在“拉黑”按鈕上方,猶豫了很久。
最終,她冇有點下去。
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因為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這個賬號的主人一直在“看”她,從第一天直播就在看,那麼——
那個人是不是知道她身上發生了什麼?
手機螢幕的光映在蘇念臉上,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到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窗外的路燈忽然閃了一下。
不是忽明忽暗的那種閃,而是像有什麼東西從燈泡前麵掠過,短暫地遮擋了光線。
蘇念猛地轉頭看向窗戶。
窗簾紋絲不動,窗外什麼都冇有。
隻有路燈孤零零地亮著,投下一圈昏黃的光暈。
她轉回頭,手機螢幕已經暗了。
在徹底暗下去之前的那一瞬,她看到粉絲列表裡那個黑色方塊頭像的後麵,多了一行字。
那是賬號的“線上狀態”。
它顯示的是——
“正在觀看您的直播。”
可是蘇念已經下播兩個小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