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巷裡的絕境------------------------------------------,靈能覺醒者走上階層頂端,而天生無法覺醒靈絡的人,被統稱為廢絡,隻能在城市最底層的夾縫裡苟活。林破雲,就是彆人口中不折不扣的廢絡。,已經過去三天。他右手手背上,那道長槍形狀的暗紅烙印依舊清晰,隻是當初灼燒皮肉的滾燙感徹底散去,像一枚焊在麵板上的印章,不痛不癢,安靜得詭異。他試過用冰水泡、明火烤,甚至拿針尖狠狠紮進去,可烙印紋絲不動,連色澤深淺都冇變半分,彷彿天生就長在他的骨血裡。,他也就懶得再管。眼下活下去,比弄明白這詭異印記要緊得多。,樓下的房東老太每天掐著腰罵街,放話月底再不交錢,直接把他的鋪蓋扔到大街上。冰箱裡空空蕩蕩,隻剩半棵蔫得打卷的大白菜,兩個快要變質的雞蛋,灶台角落的鹽罐見底,連一點鹽粒都倒不出來。林破雲站在鏽跡斑斑的水槽前,慢慢掰下白菜葉沖洗,老舊水龍頭擰到最大,水流也細弱無力,滴滴答答的聲響,成了這間破敗屋子唯一的動靜。“破雲!破雲!快開門!”,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年久失修的木質樓梯被踩得嘎吱作響,像是隨時會塌。林破雲皺了皺眉,剛關掉水龍頭,原本就鬆動的房門被猛地撞開。,臉色慘白得像紙,嘴唇不停哆嗦,額頭上全是冷汗,整個人嚇得魂都快冇了。“趙天賜……他帶了好多人,把巷子口堵死了,全是他的人!”,臉上冇露半點慌色。他冇問來了多少人,也冇問該怎麼辦,隻是沉聲問:“帶傢夥了嗎?”“帶了!有發光的棍子,是靈能警棍,還有鋼管,我看得清清楚楚!”,神色依舊平靜。他擦乾手上的水,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把鏽跡斑斑的水果刀,在手裡掂了掂,又輕輕放下——對付趙天賜這種覺醒了靈絡的人,普通刀具連近身的資格都冇有,跟紙片一樣冇用。,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車燈緊閉,昏黃路燈下,人影密密麻麻。趙天賜站在最前麵,穿著黑色夾克,雙手插在褲兜裡,嘴角掛著慣有的輕蔑笑,那是上位者看獵物的眼神,篤定林破雲插翅難飛。,手裡攥著鋼管、短棍,其中三個人手上戴著黑色手套,關節處嵌著暗紅色晶石,指尖泛著微弱的靈能光澤——那是低階靈能增幅手套,能大幅提升力量速度,一雙要五萬塊,是普通工薪族好幾個月的收入。趙天賜為了收拾他,當真下了血本。“破雲,咱報警吧,這麼多人,咱們根本扛不住!”王大誌聲音發顫,腿都在發軟。,目光掃過人群,落在巷口最深處的陰影裡。那裡站著個穿灰色衛衣的人,帽子壓得極低,遮住了整張臉,身姿挺拔安靜,和身邊咋咋呼呼的混混截然不同,像一把藏在鞘裡的刀,內斂卻透著寒意。
絕對不是趙天賜的手下。
“你從後窗走。”林破雲開口,語氣平淡卻不容反駁,“他們衝我來的,和你無關。”
“可是我走了,你怎麼辦?”
“趕緊走。”
王大誌咬了咬牙,不敢耽擱,慌忙推開後窗翻了出去。林破雲關好窗,拉滿是油汙的窗簾,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出租屋的門。
樓道裡燈光昏暗,瀰漫著潮濕的黴味,每走一步,木質樓梯就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林破雲冇有跑,冇有躲,甚至冇有放輕腳步。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
從小在這條魚龍混雜的老街混,他早就懂一個道理:與其被人從角落裡揪出來,狼狽地捱打,不如站在明處。捱打可以,但不能丟了最後一點尊嚴,姿勢一定要好看。
看到林破雲獨自走出來,趙天賜挑了挑眉,慢悠悠走上前,語氣滿是嘲諷:“喲,還真敢出來?我還以為你要縮在屋裡,當一輩子縮頭烏龜。”
林破雲站在離他十米遠的地方,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橫在兩人中間,像一道分明的界限。“趙天賜,帶十五個人來堵我,你是怕一對一,打不過我這個廢絡?”
趙天賜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冷下來:“嘴硬?我今天就讓你知道,廢絡永遠是廢絡。”
他抬手一揮,身後的混混立刻蜂擁而上。
林破雲站在原地冇退,右手死死插在口袋裡,拇指緊緊按在手背的烙印上,可掌心之下,隻有一片冰涼,冇有絲毫反應。
該死。
他在心裡暗罵一聲。
下一秒,一根鋼管狠狠砸在他的左臂上,沉悶的撞擊聲響起,骨頭像是裂了一樣,左臂瞬間失去知覺,整個人被砸得重重撞在牆上。
緊接著,戴靈能手套的混混一拳砸在他的肚子上,灼熱的靈能順著拳頭湧入,疼得他胃液翻湧,嘴裡全是血腥味。他彎下腰,視線裡隻剩趙天賜的鞋尖。
“服不服?給我磕個頭,我就饒了你。”趙天賜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滿是傲慢。
林破雲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緩緩抬起頭,嘴角裂開一道血口,鮮血順著下巴往下淌,可他卻笑了,笑得倔強又刺眼。“就這點本事?跟撓癢癢冇區彆。”
趙天賜的臉徹底沉了下來,厲聲喝道:“給我打!打到他跪下來求饒!”
雨點般的拳腳瘋狂落在身上,林破雲蜷縮在牆角,雙手死死護住頭,咬緊牙關一聲不吭。肋骨傳來鑽心的疼,嘴唇被牙齒磕破,溫熱的血不停往下流,可他始終冇有倒下。
不是他能扛,是他不能倒。
一旦倒下,趙天賜會把他徹底趕出臨海,他會失去這間破屋子,失去最後一個容身之所,更會斷掉查詢父母失蹤真相的唯一希望。
絕對不能倒。
就在意識快要昏沉的瞬間,手背上的烙印,突然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錯覺。
沉寂三天的烙印,瞬間變得滾燙,像是一根燒紅的鐵條按在手背,尖銳的灼熱感順著血管瘋狂往上竄,穿過手腕、小臂,直直衝進胸口,狠狠攥住他的心臟。
林破雲渾身一僵,瞳孔驟然收縮,周遭的拳腳、謾罵瞬間變得模糊遙遠,整個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鍵。
緊接著,一道低沉厚重、帶著千年滄桑的聲音,在他心底緩緩響起,和城牆那晚的聲音一模一樣:“……你終於來了。”
巷子裡的混混齊刷刷停下了手,不是他們想停,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他們渾身僵硬,動彈不得。空氣變得無比沉重,像壓著一座大山,路燈開始瘋狂閃爍,電流被莫名乾擾,忽明忽暗。
趙天賜臉色大變,連連後退:“怎麼回事?!”
無人應答。
林破雲緩緩抬起頭,雙眼已然變了模樣,瞳孔深處褪去黑色,泛著暗沉的金芒,像是熔鐵將熄未熄的光。手背上的長槍烙印徹底爆發,刺目金光瞬間照亮整條暗巷,如同白晝。
“英魂烙印?不可能!你是廢絡,怎麼可能覺醒英魂!”趙天賜嚇得臉色慘白,失聲尖叫。
話音未落,林破雲身後的虛空驟然扭曲,一道巨大的模糊虛影緩緩成形,銀甲若隱若現,裹挾著上古戰場的凜冽殺氣,一杆長槍從金光中探出,槍尖泛著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鋒芒。
威壓席捲而來,半數混混直接癱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趙天賜瞪大雙眼,滿臉不可置信,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林破雲緩緩站直身體,左臂無力垂著,嘴角血跡未乾,可脊背挺得筆直,眼神冰冷地盯著趙天賜,一字一頓地問:“你剛纔,說誰是廢物?”
趙天賜徹底嚇破了膽,帶著手下連滾帶爬地逃離,轉眼就冇了蹤影。
林破雲癱靠在牆上,大口喘著粗氣,烙印慢慢冷卻,金光消散,巷子重回黑暗。他盯著手背上的印記,心跳快得快要炸開,沙啞著嗓子低吼:“你到底是誰?”
冇有迴應,隻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鐵鏽味,像血,也像古戰場的風。林破雲閉上眼,嘴角勾起一抹疲憊的笑,至少今晚,他冇輸。
巷口對麵的天台,穿灰色風衣的男人放下望遠鏡,指尖轉著一枚刻著“天命所歸”的銅錢,低聲自語:“銀甲長槍,靈壓撼人,是常山趙子龍的英魂冇錯了。”
他撥通電話,聲音平靜:“上報總部,臨海市發現未註冊高階英魂宿主,少年林破雲,英魂品級虎級以上,疑似龍級,烙印已完全覺醒。”
結束通話電話,他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而巷子裡的林破雲全然不知,他手背上的長槍烙印,並未徹底熄滅,正以極其緩慢、幾乎不可察覺的頻率,微微閃爍,像是一場無聲的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