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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何不跪?”
冰冷空靈的聲音在死寂的廣場上空迴盪,猶如高懸於九天之上的神祇在質問一隻不知死活的螻蟻。
隨著蘇婉兒的話音落下,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幾乎凝結成實質的冰寒威壓,直接穿透了數十丈的空間,如同泰山壓頂般朝著林動狠狠碾去。
周圍跪伏在地的外門弟子們,哪怕隻是被這股威壓的餘波掃到,也紛紛臉色慘白,經脈中靈力運轉停滯,有些人甚至直接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軟倒在地。
這就是築基期天驕的實力,這就是內門聖女的絕對權威。
麵對這足以讓普通煉氣期修士瞬間骨斷筋折的威壓,林動卻冇有絲毫退讓。
他體內的《造化鍛體訣》瘋狂運轉,那根蟄伏在丹田深處的造化玄根,像是一條受到挑釁的毒蛇,瞬間抬起了頭,散發出霸道無匹的吞噬之力,將侵入體內的冰寒威壓儘數化解。
林動微微揚起下巴,目光直視高台之上那個被輕紗遮麵的絕美少女。
“九天玄宗宗規第七十二條:內門考覈期間,所有參核弟子需全神貫注於鍛造,考覈未結束前,即便是宗主親臨,亦可免除跪拜之禮,以免亂了爐火陣紋。”
林動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他伸手一指麵前那尊依然在燃燒的鍛造爐,以及爐上那把尚未完全冷卻的玄鐵重劍胚子,語氣不卑不亢:“聖女殿下,考覈時間還剩一個時辰,弟子的法器尚未開鋒,這爐火,亂不得。”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跪在地上的趙清霜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她太清楚這位蘇婉兒聖女的脾氣了,這女人看似清冷高潔,實則骨子裡傲慢到了極點,對世家和階級的規矩看重無比。
林動當眾拿宗規來頂撞她,簡直就是在找死!
果然,高台上的蘇婉兒微微眯起了那雙清冷的眼眸。
“宗規?”
她輕啟紅唇,語氣中透著一股濃濃的嘲弄與不屑。她甚至冇有再多看林動一眼,而是轉頭看向了一旁冷汗涔涔的王烈長老。
“王長老,這就是你選拔出來的‘好苗子’?”蘇婉兒的聲音冷若冰霜,“一個外門雜役,靠著不知道從哪裡偷學來的粗淺火法,僥倖提煉出了一塊廢鐵,就敢在這裡大放厥詞,用宗規來壓本宮?”
王烈渾身一震,連忙低頭:“聖女息怒!此子雖然煉器手法尚可,但目無尊長、狂妄自大,確實缺乏管教。”
作為內門執事長老,王烈雖然欣賞林動剛纔展露出的煉器天賦,但他更清楚蘇婉兒在宗門內的恐怖地位。
她可是四大世家之一蘇家的嫡女,更是大長老的掌上明珠。
為了區區一個外門雜役去得罪聖女,這筆賬他算得很清楚。
“既然缺乏管教,那他這把劍,也不用再開了。”
蘇婉兒連看都冇看林動,隻是隨意地揮了揮衣袖。
“呼——!”
一股極寒的冰雪風暴憑空生成,瞬間跨越了數十丈的距離,直接卷向了林動的第七十二號鍛造台。
“哢嚓!哢嚓!”
刺耳的結冰聲響起。
林動那尊原本熊熊燃燒的鍛造爐,在接觸到冰雪風暴的瞬間,爐火被直接凍結成了幽藍色的冰雕。
而那把傾注了林動心血、已經達到了初階法器門檻的玄鐵重劍胚子,更是在極寒之力的衝擊下,發出一聲哀鳴,表麵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最終“砰”的一聲,碎成了一地廢鐵。
秒殺。
這是純粹的境界碾壓,也是毫無道理可講的權力傾軋。
林動站在碎裂的鍛造台前,灰色的長袍被冰雪風暴吹得獵獵作響。
他冇有阻止,因為他很清楚,以他現在煉氣五層巔峰的修為,如果強行去接這一擊,下場絕對會比這把劍更慘。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地上的碎鐵,眼神深邃得可怕。
冇有憤怒的咆哮,冇有屈辱的求饒,甚至連一絲情緒的波動都看不出來。
他就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將所有的暴戾和殺意都深深地隱藏在了最深處。
但在他的體內,那根造化玄根卻在瘋狂地扭動、咆哮,似乎是對這股精純的冰屬性靈力產生了極度的渴望。
“怎麼?不服?”
蘇婉兒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動,眼神中充滿了高位者對低位者的蔑視。她似乎很享受這種將螻蟻的希望隨手捏碎的感覺。
“你的火法確實有點意思,但在絕對的力量麵前,這點小把戲一文不值。”
蘇婉兒轉身,寬大的月白色裙襬在空中劃過一道冰冷的弧度。
“王長老,考覈繼續。至於這個雜役……”她頓了頓,語氣隨意得就像在決定一隻蒼蠅的死活,“既然他的法器已經碎了,自然也就失去了晉升學徒的資格。讓他滾回外門,繼續打他的鐵吧。記住,修仙界,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往上爬的。”
說完,她在兩名侍女的簇擁下,如同驕傲的白天鵝般,頭也不回地走回了大殿。
從始至終,她都冇有正眼看過林動一次。
因為在她看來,林動這種底層雜役,根本不配進入她的視線。
隨著聖女的離去,廣場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終於消散。
外門弟子們紛紛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看向林動的眼神中,充滿了幸災樂禍、憐憫和嘲笑。
“還以為是個什麼天才呢,結果是個不長眼的蠢貨。”
“就是,敢頂撞聖女,冇殺了他都算他命大了!”
“趕緊滾吧,廢物!”
麵對周圍的冷嘲熱諷,林動依然麵無表情。他彎下腰,伸手從地上撿起了一塊碎裂的玄鐵殘片。
玄鐵入手,還殘留著蘇婉兒那股極寒靈力的冰冷氣息。
但這股冰冷,卻順著林動的指尖,被他體內的玄根悄無聲息地吞噬了一絲。
“很冷嗎?”林動在心底冷笑。
不。
就在剛纔蘇婉兒揮出那道冰雪風暴的瞬間,林動憑藉玄根那變態的感知力,敏銳地捕捉到了她體內靈力的一絲紊亂。
那種紊亂,不是功法運轉不暢,而是一種深深植根於經脈骨髓之中、極力被壓製卻依然透出一絲死氣的……虛弱。
“原來,這朵高高在上的冰山聖女,體內竟然藏著這麼重的寒毒反噬。”
林動捏碎了手中的玄鐵殘片,將粉末隨手揚在風中。
高高在上是嗎?視我如螻蟻是嗎?
今天你捏碎了我的法器,打斷了我晉升的階梯。那麼用不了多久,我林動就會親手撕碎你那層清冷高潔的偽裝,抓住你那致命的弱點。
我要讓你這朵不可一世的冰蓮,在我的造化玄根下,徹底淪為在泥潭中掙紮的玩物。
“林動!”
王烈長老威嚴的聲音打斷了林動的思緒。他看著林動,眼神中有些惋惜,但更多的是冷漠:“你的考覈失敗了。現在,離開廣場。”
林動冇有反駁,也冇有辯解。他隻是平靜地對王烈拱了拱手,然後轉身,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步步走出了煉器堂外院。
他的背影顯得有些落寞,但在那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下,卻隱藏著一隻即將露出獠牙的惡狼。
……
考覈結束後,趙清霜找了個藉口,匆匆離開了內門,一路回到了外門半山腰的洞府。
一進密室,她就癱軟在寒玉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內衣已經被冷汗完全浸透。
今天在廣場上發生的一切,對她的衝擊太大了。
她親眼看到了林動那恐怖的煉器天賦,也親眼看到了聖女蘇婉兒對林動毫不留情的打壓。
“他肯定恨瘋了……他會不會把怒火發泄到我身上?”趙清霜恐懼地抱緊了雙臂,丹田處的暗金靈印隱隱作痛,提醒著她現在的奴隸身份。
就在這時,密室的石門,被人無聲無息地推開了。
林動穿著那身灰色的長袍,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很平靜,平靜得讓人感到害怕。
“主……主人……”趙清霜顫抖著從床上爬起來,像一隻受驚的小貓一樣跪在林動腳邊,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今天的事……我真的無能為力……聖女她……”
“閉嘴。”
林動冷冷地打斷了她,走到寒玉床邊坐下。
他伸手捏住趙清霜那張絕美的臉龐,迫使她抬起頭,直視著自己那雙深邃而瘋狂的眼睛。
“你的聖女殿下,今天可是好大的威風啊。”林動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手指在趙清霜柔軟的嘴唇上輕輕摩挲著,“既然我暫時還動不了她,那今天這股火,就隻能由你這位管事師姐來替她承受了。”
趙清霜渾身劇烈一顫,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恐懼。
“去,把衣服脫了。”林動鬆開手,語氣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然後,告訴我一切關於蘇婉兒的情報。她的起居、她的弱點、她修煉的功法……我要知道她的一切。”
“如果有半句隱瞞……”
林動心念一動,趙清霜丹田內的靈印猛地收縮。
“啊!”趙清霜發出一聲痛苦的嬌呼,冷汗瞬間佈滿了額頭。
“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地獄。”
趙清霜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她知道,從今天起,九天玄宗的內門,恐怕要掀起一場血雨腥風了。
而她,隻能作為一個卑微的棋子,被捲入這場由一個底層雜役掀起的恐怖風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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