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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濃重,宛如一塊巨大的黑布,死死地捂住了九天玄宗的翠雲峰。
半山腰處,一座占地極廣的洞府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洞府外,兩尊用整塊青玉雕琢而成的石獅子威風凜凜,它們口中含著的避塵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周圍三丈內的灰塵和毒瘴儘數驅散。
這是外門管事趙清霜的住處。
對於常年與地火和黑灰作伴的外門雜役來說,這裡就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天堂。
洞府周圍不僅佈置了聚靈陣,還佈下了三道警戒陣法和一道初級防禦法陣。
任何冇有身份令牌的人,隻要靠近洞府十丈之內,就會立刻觸發警報,隨後被護山劍氣無情地絞成肉泥。
然而此時,一條幾乎與夜色完全融為一體的透明輪廓,正沿著白玉鋪就的石階,悄無聲息地向上遊動。
這是林動剛剛覺醒的一階造化玄根。
在林動的視界裡,洞府外的陣法散發著層層疊疊的淡藍色光暈,像是一個倒扣的琉璃碗,將洞府嚴密地保護在內。
若是以前的林動,站在這裡隻能感到絕望和敬畏。但現在,他控製著處於隱形狀態的玄根,就像是一條冇有實體、遊離於規則之外的幽靈蛇。
玄根的頭部微微揚起,帶著一絲試探,觸碰在了最外層的警戒陣法光幕上。
冇有激起任何漣漪,冇有觸發任何警報。
玄根就這樣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過去,就如同穿過了一層冇有溫度的水霧。緊接著是第二層、第三層……
那些在普通外門弟子眼中堅不可摧的物理防禦和低階陣法,在一階造化玄根的“隱形延展”麵前,竟然真的如同紙糊的一般,形同虛設!
數裡之外的廢棄熔爐暗格內。
林動盤腿坐著,閉著雙眼,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殘忍的弧度。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玄根遊過玉石台階時的冰涼觸感,也能感受到穿過陣法時光幕上那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
這種將原本高不可攀的防禦視若無物、隨意踐踏的掌控感,讓他體內的血液都開始興奮地沸騰。
“趙師姐,你剋扣我的靈石,究竟藏在哪裡了?”
林動操控著玄根,順著沉重石門下方極其微小的縫隙,像水流一樣擠了進去,一路向著洞府深處、靈氣最濃鬱的密室遊去。
洞府內部的奢華程度,再次重新整理了林動的認知。
地上鋪著的是能夠溫養經脈的暖玉,牆壁上鑲嵌著拳頭大小的夜明珠,連空氣中都飄蕩著淡淡的凝神香的味道。
“這些,都是用我們雜役的血汗換來的。”
林動冷笑一聲,玄根的遊動速度更快了幾分。
很快,他來到了密室門前。
密室的石門緊閉著,上麵雕刻著更加繁複的隔絕陣紋。玄根再次發揮出那種蠻不講理的穿透能力,輕易地滲入了其中。
然而,當林動的“視線”隨著玄根進入密室後,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他微微一愣。
密室內並冇有他想象中堆積如山的靈石和丹藥,反而充斥著一股極其陰冷、暴虐的黑色霧氣!
這股霧氣在夜明珠的幽光照射下顯得格外詭異,它們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中翻滾、扭曲,散發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腐蝕和毀滅氣息。
而在密室中央的一張寒玉床上,那個白天還在坊房裡高高在上、用絲帕掩著口鼻不可一世的趙清霜,此刻正毫無形象地蜷縮成一團。
她身上那件原本飄逸的青色流雲裙,已經被冷汗完全浸透,緊緊地貼在曼妙的曲線上,勾勒出驚人的弧度。
她雙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胸口,修長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骨節泛白。
更恐怖的是,她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膚上,竟然浮現出了一道道像蜈蚣一樣蜿蜒爬行的黑色詭異紋路!
“魔氣?”
林動的心頭猛地一跳,立刻認出了那些黑色霧氣的本質。
九天玄宗乃是正道大宗,對魔修一向是零容忍,發現者立刻廢除修為,抽魂煉魄。
他做夢也冇想到,這個平時滿嘴規矩、對雜役動輒打罵的外門管事,背地裡竟然在偷偷修煉魔功!
“啊……”
寒玉床上,趙清霜突然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慘叫。她的身體因為無法忍受的劇痛而猛地反弓起來,像是一張被拉滿的弓,幾乎要繃斷。
一絲觸目驚心的黑血,順著她的嘴角緩緩流下。她那雙平時總是透著傲慢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極度的恐懼和絕望。
走火入魔!
林動瞬間看穿了她的處境。結合白天她瘋狂斂財的行為,林動猜到,她肯定是為了強行衝擊煉氣八層,吸收了過多的陰寒之物來轉化魔氣。
但她的肉身和心境根本承受不住如此狂暴的力量,最終遭到了功法的反噬。
現在的她,體內脆弱的經脈正在被魔氣瘋狂地撕扯、破壞。按照這種趨勢,最多再過半個時辰,她就會爆體而亡,化作一灘散發著惡臭的血水。
看著寒玉床上痛苦掙紮、像是一條瀕死的美人魚般的女人,林動眼中的驚訝逐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手看到完美獵物陷入陷阱時的極度貪婪!
《造化鍛體訣》的核心能力之一,就是吞噬他人的異種靈力(包括毒瘴和魔氣),並將其轉化為精純的靈力反哺自身。
而現在,一個走火入魔、被折磨得毫無反抗能力的煉氣七層修士,就這麼毫無防備地躺在他那能夠吞噬一切的玄根麵前。
這就好像是一盤已經端上桌的極品靈膳,正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林動冇有立刻行動。
他像是一個極具耐心的老獵人,控製著隱形的玄根,像一條冰冷的毒蛇,緩緩遊上了寒玉床。
玄根貼著趙清霜因為痛苦而繃緊的肌膚,沿著她纖細的腳踝,一點點、一寸寸地向上攀爬。
這種完全掌控局勢、能夠隨意決定一個高階修士生死的感覺,讓林動體會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甚至有些病態的快感。
他甚至能通過玄根那特殊的感官,清晰地感受到趙清霜肌膚上不受控製的戰栗,以及那種因為魔氣反噬而產生的、彷彿能把人烤熟的異常高溫。
“趙師姐,”
林動坐在冰冷的暗格中,低聲自語,聲音中透著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殘忍笑意。
“你白天不是說,在外門,你就是規矩嗎?”
隱形的玄根停在了趙清霜的丹田上方。
那暗金色的虛影在黑色的魔氣中微微跳動著,彷彿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飽餐一頓,撕碎這個女人的所有驕傲。
“現在,規矩變了。”
趙清霜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靈魂彷彿墜入了無底的深淵。
但在這種極致的痛苦中,她卻突然感覺到一股冰冷滑膩的東西,正在自己滾燙的身上遊走。
最終,那東西停在了她最脆弱的氣海上方。
那種對未知的、無法掌控的恐懼,甚至在這一瞬間,短暫地壓過了魔氣噬體的劇痛。
她艱難地、用儘全身力氣睜開眼睛,試圖看清是什麼東西。但她的眼前隻有翻滾的黑色魔氣,什麼也看不見。
她隻能張開沾著黑血的嘴唇,發出一聲絕望而微弱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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