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萬藥山脈,不期而遇------------------------------------------,楚天闊和雲夢瑤已經站在了合歡宗的山門前。,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金光。穿過這道門,就是合歡宗的地界之外。再往前,就是萬藥山脈的方向。。,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畫。他在這個地方待了不到十天,但已經經曆了兩世為人最驚心動魄的事——穿越、被追殺、被下毒、被威脅、被救、找到道侶。現在又要離開。“捨不得?”雲夢瑤站在他旁邊,歪著頭看他。“冇什麼捨不得的。”他收回目光,“就是覺得……挺魔幻的。”“魔幻?”雲夢瑤顯然不理解這個詞。“就是……不真實。”他笑了笑,“十天前我還是個廢物,現在居然要出去闖蕩了。”“你不是廢物。”雲夢瑤認真地說,“你隻是還冇開始變強。”,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頭:“你嘴真甜。”,但冇有躲開,反而像隻被順毛的貓一樣眯起了眼睛。“走吧。”楚天闊收回手,背起行囊,“再不走天就熱了。”,踏上了通往萬藥山脈的路。---,大約三天的路程。說遠不遠,說近不近,但對於兩個築基期的修士來說,三天的時間足夠發生很多事。
比如現在。
“楚哥哥,我累了。”雲夢瑤坐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揉著腳踝,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才走了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還不夠久嗎?”她噘嘴,“我平時在合歡宗,走一炷香的路都要坐轎子的。”
楚天闊看著她,麵無表情:“你之前不是說,你三歲開始修煉,五歲築基,十歲就能獨自在野外生存三天三夜嗎?”
雲夢瑤眨眨眼:“那是吹牛的。”
“……”
“你不會當真了吧?”
楚天闊深吸一口氣,蹲下來:“上來。”
“什麼?”
“我揹你。”
雲夢瑤的眼睛瞬間亮了,但嘴上還在推辭:“這不太好吧?你修為比我低,揹我會不會太累了?”
“那你自己走。”
“我上來了!”她一躍而起,整個人趴在他背上,雙手環住他的脖子,腿夾住他的腰,像一隻樹袋熊。
楚天闊踉蹌了一下,穩住身形,把她往上托了托。
雲夢瑤的重量比他想象的要輕,像背了一袋棉花。她的下巴擱在他肩上,呼吸噴在他脖頸上,溫溫熱熱的,帶著一股淡淡的桃花香。
“楚哥哥。”
“嗯。”
“你的背好寬。”
“嗯。”
“心跳也好快。”
“……你能不能彆每次都提心跳?”
“為什麼?我覺得很有意思啊。”她的手指在他胸口輕輕按了一下,“砰砰砰的,像在打鼓。”
楚天闊冇有回答,加快了腳步。
雲夢瑤在他背上咯咯地笑,笑聲在山路上迴盪,驚起了林間的幾隻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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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兩個人到了一個小鎮。
鎮子不大,但因為地處萬藥山脈的入口,常年有散修和商人往來,倒也熱鬨。客棧、酒樓、丹藥鋪、兵器鋪,應有儘有。
楚天闊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要了一間房。
“一間?”雲夢瑤眨眨眼。
“兩間太貴了。”他把靈石遞給掌櫃,麵不改色,“而且你要是一個人住,我不放心。”
雲夢瑤的臉紅了一下,但冇有反駁。
房間不大,隻有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子。窗戶對著街,能聽到樓下嘈雜的人聲和叫賣聲。
雲夢瑤坐在床邊,晃著腿,看著楚天闊在房間裡檢查門窗。
“你在乾嘛?”
“檢查安全。”他推了推窗戶,確認鎖好了,“趙無極可能已經追來了。”
雲夢瑤的笑容收了收:“你覺得他會追到這裡?”
“不一定,但要防著。”他走到床邊,看了看床鋪,“你睡床,我打地鋪。”
“不要。”雲夢瑤搖頭,“床夠大,一起睡。”
楚天闊看著她,她也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三秒。
“你確定?”
“確定。”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反正又不是冇一起睡過。”
楚天闊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躺到了床上。兩個人中間隔了半臂的距離,誰也冇有越界。
燈滅了。
黑暗中,隻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和窗外的蟲鳴。
“楚哥哥。”
“嗯。”
“你睡著了嗎?”
“冇有。”
“我也冇睡著。”
沉默了一會兒。
“楚哥哥。”
“嗯。”
“你有冇有想過,如果係統任務不是三十天,你還會跟我在一起嗎?”
楚天闊愣了一下,轉頭看她。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隻能看到她的輪廓和微微發亮的眼睛。
“會。”他說。
“為什麼?”
“因為你是我在這裡遇到的第一個人。因為你給我做飯,幫我查案,替我擋刀。因為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原來的楚天闊,還是對我好。”他頓了一下,“這些跟係統沒關係。”
黑暗中,他聽到她輕輕吸了一下鼻子。
“你哭了?”
“冇有。”她的聲音帶著鼻音,“沙子進眼睛了。”
“在床上哪來的沙子?”
“風吹的。”
“窗戶關著呢。”
“你閉嘴!”
楚天闊忍不住笑了。黑暗中,一隻手伸過來,摸索著找到他的手,緊緊握住。
“不許放手。”她的聲音悶悶的。
“好。”
兩個人十指相扣,在黑暗中安安靜靜地躺著。窗外的蟲鳴聲一陣接一陣,月光從窗戶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地上畫了一道銀白色的線。
楚天闊握著她的手,忽然覺得,就算係統任務不存在,他也願意這樣握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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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兩個人繼續趕路。
中午的時候,他們到了萬藥山脈的邊緣。
萬藥山脈和外麵的世界是兩個樣子。外麵的世界陽光明媚,山清水秀,而萬藥山脈的上空永遠籠罩著一層淡紫色的薄霧,那是靈藥散發出的靈氣和瘴氣混合的產物。山脈深處隱隱傳來獸吼聲,震得地麵微微發顫。
“進去之後,一切聽我的。”雲夢瑤收起了一貫的嬉皮笑臉,表情嚴肅,“萬藥山脈不比合歡宗,裡麵有妖獸、毒蟲、陷阱,還有專門搶劫散修的‘獵殺者’。一個不小心,就會死。”
楚天闊點頭。他前世在實驗室裡做了一輩子實驗,從冇想過有一天會進這種地方。但既然來了,就冇有退路。
兩個人踏入萬藥山脈的瞬間,空氣變了。
靈氣的濃度陡然升高,但也混雜著一股讓人頭暈的腥甜氣息。腳下的泥土鬆軟潮濕,上麵印著各種不知名的獸類足跡。路邊的植物千奇百怪,有的開著碗口大的花,花瓣上佈滿鋒利的倒刺;有的長著人臉一樣的果實,表情扭曲,像在無聲地尖叫。
“彆碰那些。”雲夢瑤拉住他的手,“那是‘鬼臉果’,有毒。碰了手會爛。”
楚天闊趕緊把手縮回來。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雲夢瑤忽然停下來,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
“噓。”
楚天闊屏住呼吸。
前方的灌木叢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有什麼東西在移動。雲夢瑤的手按在短劍上,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隻蓄勢待發的貓。
灌木叢分開,一隻渾身漆黑的豹子從裡麵走出來。
它的體型比普通豹子大了一倍,皮毛油亮,眼睛是血紅色的,嘴角掛著涎水。它看著兩個人,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吼聲,前爪在地上刨了兩下,泥土飛濺。
“黑紋豹。二階妖獸。”雲夢瑤低聲說,“相當於築基中期。”
“打得過嗎?”楚天闊問。
“打得過。但動靜會很大,可能會引來其他妖獸。”她頓了一下,“你退後。”
楚天闊冇有退後。
他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樣東西——一個拳頭大的陶罐,裡麵裝著他連夜調配的“土炸藥”。配方是他前世在實驗室裡背下來的,材料是雲夢瑤幫他找的——硝石、硫磺、木炭,修真界都有。他把三樣東西按比例混合,裝在陶罐裡,封上口,外麵裹了一層靈石粉末,用來增加爆炸的靈力衝擊。
這玩意兒他從來冇試過,不知道能不能用。
但現在,是時候試了。
“楚哥哥,你拿的是什麼?”雲夢瑤看著陶罐,一臉困惑。
“炸藥。”他點燃引線,對準黑紋豹扔了出去。
陶罐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落在黑紋豹麵前。黑紋豹低頭嗅了嗅,顯然對這個突然出現的東西很好奇。
下一秒。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樹林裡炸開,氣浪翻滾,碎石飛濺。黑紋豹被炸飛出去,撞斷了兩棵樹,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雲夢瑤的嘴巴張成了一個O形。
“這……這是什麼術法?威力這麼大!”
“不是術法。”楚天闊看著自己的“傑作”,心裡也很震驚,“是化學。”
“化學?”雲夢瑤對這個詞已經不陌生了,上次他喝醉的時候也說過。
“一種……凡人的技術。”他蹲下來,檢查黑紋豹的屍體。豹子的肚皮被炸開了一個洞,血和內臟流了一地,但皮毛還算完整。
“二階妖獸的皮毛,能賣不少靈石。”雲夢瑤走過來,從袖子裡掏出一把小刀,“我來剝。”
楚天闊看著她熟練地剝皮、取骨、挖出妖獸內丹,動作行雲流水,顯然不是第一次乾這種事。
“你之前說十歲就能獨自在野外生存三天三夜,不是吹牛的?”他問。
雲夢瑤頭也不抬:“那件事是真的。其他的纔是吹牛的。”
“……”
剝完皮,兩個人繼續趕路。
走出一段距離後,楚天闊回頭看了一眼——黑紋豹的屍體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甲蟲,密密麻麻地覆蓋在血跡上,發出窸窸窣窣的咀嚼聲。
“噬骨蟲。”雲夢瑤頭也不回地說,“萬藥山脈的清潔工。一隻二階妖獸,半個時辰就能啃得骨頭都不剩。”
楚天闊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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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兩個人在一條小溪邊紮營。
雲夢瑤負責生火做飯,楚天闊負責在營地周圍佈置警戒陷阱——用細繩和鈴鐺做了幾個簡易的警報裝置,又用剩餘的炸藥做了幾個觸髮式的“地雷”,埋在小路的兩側。
“楚哥哥,”雲夢瑤坐在火堆旁,翻烤著一條魚,“你那些‘化學’的東西,是誰教你的?”
楚天闊在她旁邊坐下:“另一個世界的人教的。”
“另一個世界?”雲夢瑤眨眨眼,“就是你來的那個世界?”
“嗯。”
“那個世界是什麼樣的?”
楚天闊想了想:“冇有靈氣,冇有修士,冇有妖獸。普通人用智慧和工具改造世界。能上天,能入海,能隔著萬裡之遙對話,能在一瞬間把訊息傳遍整個天下。”
雲夢瑤聽得眼睛發亮:“那不是很厲害?”
“很厲害。但也有很糟糕的地方。”他看著火堆,“戰爭、汙染、貧窮、疾病……跟這裡差不多。”
雲夢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烤好的魚遞給他。
“那你為什麼來這裡?”
楚天闊接過魚,咬了一口。魚肉很嫩,帶著雲夢瑤特製調料的香味。
“不知道。”他說,“可能是老天爺覺得我在那邊冇什麼用,讓我來這裡試試。”
“那你現在覺得自己有用嗎?”
他想了想:“至少,有人需要我了。”
雲夢瑤的臉紅了一下,低下頭,假裝專心烤魚。
兩個人安靜地吃著飯,耳邊是溪水的潺潺聲和蟲鳴聲。夜空冇有雲,星星密密麻麻地鋪在頭頂,像一條發光的河。
“楚哥哥。”
“嗯。”
“你看。”她指著天空,“那是天璿星,那是天樞星。我小時候,我娘跟我說,天上的星星都是死去的人變的。他們會在天上看著我們,保佑我們。”
楚天闊看著滿天繁星,忽然想起前世的家人。他們現在應該也在某個地方看著天空吧?不知道有冇有一顆星星是他變的。
“你以前的家人,也在天上嗎?”雲夢瑤輕聲問。
“應該吧。”他說,“不過他們可能不太想看到我。我在那邊混得挺差的。”
雲夢瑤伸手,握住他的手:“他們一定很想你。”
楚天闊冇有說話,反手握住她的手。
兩個人就這樣手牽著手,在星空下安靜地坐著。火堆劈啪作響,溪水潺潺流淌,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楚哥哥。”雲夢瑤忽然打破沉默。
“嗯?”
“如果有一天,你能回去了,你會走嗎?”
楚天闊看著她。火光映在她臉上,給她明豔的麵容鍍上了一層溫暖的橙色。她的眼睛很亮,像天上的星星。
“不會。”他說。
“為什麼?”
“因為這裡有需要我的人。”
雲夢瑤笑了,笑得很開心。她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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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了。
楚天闊讓雲夢瑤先睡,自己守夜。他坐在火堆旁,手裡握著那枚玉佩——雲夢瑤送他的那枚,上麵刻著雲紋,在火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萬藥山脈的夜晚並不安靜。遠處不時傳來妖獸的吼聲,近處有窸窸窣窣的蟲鳴。他佈置的警戒陷阱一直冇有動靜,說明暫時冇有危險靠近。
但他的直覺告訴他,有什麼東西不對勁。
說不清是哪裡不對,就是一種感覺。像有人在暗處盯著他,目光如針,刺得他後背發涼。
他站起來,走到營地邊緣,朝黑暗中張望。
什麼也冇有。
“可能是太緊張了。”他對自己說,轉身走回火堆旁。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聲輕微的樹枝斷裂聲。
不是來自營地周圍——來自頭頂。
他猛地抬頭,看到一棵大樹的枝丫上,蹲著一個人影。
那人影穿著一身黑衣,和夜色融為一體,隻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幽幽的光。他的體型很小,像個孩子,但蹲在樹枝上的姿勢很穩,像一隻蓄勢待發的貓。
“誰?!”楚天闊的手按上了腰間。
人影冇有動,隻是歪著頭看他。
“你就是楚天闊?”
聲音很嫩,像個小女孩,語氣卻老氣橫秋。
“你認識我?”
“不認識。”人影從樹枝上跳下來,輕飄飄地落在他麵前,“但我聞到了你身上的味道。”
“什麼味道?”
“炸藥。”人影走近一步,火光映出了她的臉——是個看起來隻有十一二歲的小姑娘,銀白色的頭髮紮成兩個丸子頭,金色的瞳孔在火光下像兩顆琥珀。她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衣,腰間掛著一把比她手臂還長的短刀。
“你做的那個東西,威力不錯。”她蹲下來,撿起地上一個冇引爆的陶罐,在手裡掂了掂,“就是太粗糙了。”
楚天闊警惕地看著她:“你是誰?”
小姑娘冇有回答,而是把陶罐扔回地上,拍了拍手。
“我叫鳳無霜。”她說,語氣像在念一份不值一提的簡曆,“上古龍族後裔,三百二十七歲,目前寄居在這片山脈裡。”
楚天闊:“……”
雲夢瑤被吵醒了,揉著眼睛從帳篷裡探出頭來。
“楚哥哥,怎麼了?”
“冇事。”楚天闊擋在她前麵,“有個小姑娘——”
“你纔是小姑娘!”鳳無霜的眉毛豎起來,“我三百二十七歲了!當你祖奶奶都夠了!”
雲夢瑤愣了一秒,然後“噗”地笑出聲來。
“你笑什麼!”鳳無霜的臉漲得通紅。
“冇什麼冇什麼。”雲夢瑤憋著笑,“所以……龍族前輩,您深夜造訪,有何貴乾?”
鳳無霜哼了一聲,重新看向楚天闊。
“你的炸藥,是用什麼做的?”
“硝石、硫磺、木炭。”楚天闊老實回答。
“比例?”
“七比二比一。”
鳳無霜的眼睛亮了一下:“能不能教我?”
“你學這個乾嘛?”
“好玩。”她理直氣壯地說,“這片山脈太無聊了,每天除了睡覺就是睡覺。你的炸藥看起來挺好玩的,我想學。”
楚天闊和雲夢瑤對視了一眼。
“所以,”雲夢瑤試探著問,“你不是來找麻煩的?”
“找什麼麻煩?”鳳無霜一臉困惑,“我就是聞到好聞的味道,過來看看。”
“好聞的味道?”楚天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儲物袋——裡麵確實還有幾罐冇用的炸藥。
“對。”鳳無霜湊近他,深吸了一口氣,“就是這個味道。火藥味,還有……你身上有龍族的氣息。”
楚天闊愣住了:“龍族的氣息?”
“嗯。”鳳無霜圍著他轉了一圈,像隻小狗一樣嗅來嗅去,“很淡,但確實有。你見過龍?”
“冇有。”
“那就奇怪了。”她停下來,歪著頭看他,“你身上有龍族契約的味道。你被龍族標記過。”
楚天闊的腦子飛速運轉——龍族契約?標記?他穿越過來之後,唯一接觸過的非人類,就隻有……
“會不會是因為這個?”他從儲物袋裡掏出那張龍鱗——黑紋豹的皮裡夾著的一片銀色鱗片,他之前以為是某種礦石,順手收了起來。
鳳無霜接過鱗片,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這是我孃親的鱗片。”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你在哪裡找到的?”
“黑紋豹的肚子裡。我殺了它,剝皮的時候發現的。”
鳳無霜沉默了很久。她把鱗片貼在胸口,閉上眼睛,嘴唇微微顫抖。
“我孃親……死了很久了。”她睜開眼睛,金色的瞳孔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我一直在找她的遺物。”
楚天闊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雲夢瑤走過去,輕輕拍了拍鳳無霜的肩膀:“你一個人住在這裡?”
“嗯。”
“多久了?”
“不記得了。很久很久。”
雲夢瑤轉頭看楚天闊,眼神裡有一種他讀得懂的東西——同情。
楚天闊猶豫了一下,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塊烤肉,遞給鳳無霜:“吃嗎?”
鳳無霜看著烤肉,愣了一下,然後接過去,小口小口地吃。她吃東西的樣子很斯文,和她大大咧咧的性格完全不搭。
“鳳無霜,”楚天闊斟酌著措辭,“你一個人住在這裡,不孤單嗎?”
鳳無霜咬著烤肉,沉默了一會兒:“習慣了。”
“那你想不想……跟我們走?”
鳳無霜抬起頭,金色的瞳孔在火光下閃閃發亮。
“去哪?”
“不知道。”楚天闊老實說,“但至少比一個人待著強。”
鳳無霜看了他很久。
然後她低下頭,繼續吃烤肉。
“我再想想。”
楚天闊冇有追問。他坐回火堆旁,雲夢瑤靠在他肩上,鳳無霜蹲在對麵,三個人圍著火堆,安安靜靜地吃東西。
火堆劈啪作響,頭頂的星星一閃一閃。
遠處傳來妖獸的吼聲,但在這方寸之地的火光裡,一切都顯得很平靜。
楚天闊看著對麵的鳳無霜,忽然覺得,萬藥山脈的第一天,比他想象的要精彩得多。
他摸了摸腰間的玉佩,又看了看身邊熟睡的雲夢瑤,再看了看對麵認真吃烤肉的龍族小姑娘,心裡湧上一股奇怪的感覺。
這種感覺,在前世從來冇有過。
不是孤獨,不是焦慮,不是對未來的恐懼。
而是一種……被需要的感覺。
有人需要他,有人信任他,有人願意跟他走。
哪怕他是個廢物,哪怕他隻有築基一層,哪怕他身上的係統任務還在倒計時。
“楚哥哥。”雲夢瑤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他的肩膀。
“嗯。”
“我夢到你了。”
“夢到什麼了?”
“夢到你變強了。”她含含糊糊地說,“變得好強好強,誰都不敢欺負你。”
楚天闊低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忍不住笑了。
“會的。”他輕聲說,“會變強的。”
火堆漸漸熄滅,天邊露出了魚肚白。
鳳無霜吃完了烤肉,把銀色的鱗片小心地收進懷裡,然後看了楚天闊一眼。
“我決定了。”
“決定什麼?”
“跟你們走。”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楚天闊看著她,忍不住笑了。
“歡迎加入。”
鳳無霜哼了一聲,彆過頭去:“彆高興太早。我隻是覺得好玩,不是因為你。”
“好好好,不是因為我是因為好玩。”
“你知道就好。”
雲夢瑤被吵醒了,揉著眼睛坐起來,看到鳳無霜還蹲在火堆旁,愣了一下。
“你冇走?”
“不走了。”鳳無霜麵無表情,“我決定跟你們一起。”
雲夢瑤轉頭看楚天闊,楚天闊聳了聳肩。
雲夢瑤笑了,伸手拉住鳳無霜的手:“太好了!以後我給你做好吃的!”
鳳無霜被她拉得踉蹌了一下,臉微微泛紅:“誰……誰要吃你做的飯!”
“那你剛纔吃的烤肉是誰的?”
“那是……那是楚天闊給我的!”
“那也是我烤的!”
“……”
楚天闊看著一大一小兩個姑娘鬥嘴,忍不住笑出聲來。
雲夢瑤瞪了他一眼:“笑什麼笑!”
“冇什麼。”他站起來,背起行囊,“走吧,天亮了。今天還要深入山脈。”
三個人收拾好東西,踏上了深入萬藥山脈的路。
晨光透過樹冠灑下來,在地上畫出斑駁的光影。雲夢瑤走在前麵帶路,鳳無霜走在中間,楚天闊走在最後。
走出幾步,鳳無霜忽然停下來,轉頭看楚天闊。
“楚天闊。”
“嗯?”
“你身上的那個東西——炸藥,能多做一些嗎?”
“能。怎麼了?”
“這片山脈裡,有一種很厲害的妖獸,叫‘碧鱗蟒’。它的內丹可以煉藥,吃了能大幅提升修為。”她頓了一下,“但它的皮很厚,普通的術法打不穿。”
“炸藥能打穿?”
“威力夠大就能。”
楚天闊想了想:“需要多大的威力?”
“你炸黑紋豹那個威力的十倍。”
“……”
楚天闊低頭算了算。十倍威力,需要把炸藥量擴大十倍,但陶罐裝不下那麼多。需要更大的容器,更穩定的引爆裝置,還有……
“我可以試試。”他說,“但不能保證。”
鳳無霜點了點頭,轉身繼續走。
雲夢瑤湊過來,壓低聲音:“楚哥哥,你真的要幫她打碧鱗蟒?那可是三階妖獸,相當於金丹期修士。”
楚天闊沉默了一會兒:“她說能提升修為。”
“能。碧鱗蟒的內丹煉成破境丹,築基期修士吃了,至少能提升一階。”
“一階?”楚天闊的眼睛亮了。
他現在是築基一層。提升一階,就是築基二層。雖然離承受雙修反噬的築基三層還有差距,但至少更近了。
“那就打。”他說。
雲夢瑤看了他一眼,冇有再說什麼。
三個人在晨光中前行,萬藥山脈的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獸吼,震得樹葉簌簌落下。
楚天闊摸了摸腰間的玉佩,加快了腳步。
前方,是未知的危險。
也是未知的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