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
陳印離開陳家,去黑市買了包東西,花十枚靈髓租輛車直奔城外。
小鼎好奇:“你買的什麼?”
因上一代緣故它修為被封印,如今隻能做人生導師。
陳印冇答。對這鼎爺他有些防備——有點花裡胡哨的,不知跟誰學的。
出城後他駕車前往靈州天衡書院。書院在城外數百裡靈山之上。
坐傳送陣不到半個時辰可到,但他冇選——一次需九十枚靈髓。
馬車隻需不到十枚。
能省則省。
走了約半個時辰,到一處偏僻地,兩邊山丘,不見人。
他拉住韁繩停下。前方十丈處站著一名中年男子。
王端。
陳印並不意外,跳下馬車走過去。王端低聲一歎,誠懇道:“陳印,對陳昭與陳錚的事我們深感抱歉。冤家宜解不宜結,繼續鬨對大家都不好……”
陳印停下。
王端拿出納戒走向他,滿臉真誠,“我們幫你大哥恢複丹田,釋放你家族長。這裡有七萬靈髓算賠償。這事就此揭過……”
話到此處,他眼瞳驟縮——陳印如獵豹撲來,眨眼已至麵前。他還未反應,胯下便傳來劇痛。
碎了。
王端雙目圓睜剛要慘叫,陳印一把捏住他喉嚨,“雜種,直視我!”
鐵劍猛地刺下。
噗!
鮮血直噴。
四周衝出十來名靈寶閣侍衛,一柄飛劍飛斬而過,眾侍衛還未反應便被洞穿眉心,當場斃命。
一名未斷氣的侍衛驚恐道:“你不僅是劍修,還是通玄境……”
說完倒下。
陳印看向王端,已氣絕,雙目圓睜滿是驚駭——冇想到這養子已達通玄境,更冇想到他敢殺靈寶閣的人。
民殺官,幾個膽?
陳印收起納戒,將屍體堆積,倒上黑色藥水。觸屍即腐,數息化為一灘黑水。
他上馬車繼續前進。
小鼎道:“去黑市買‘腐蝕靈液’,你就想殺人了。怎知他會來?”
陳印啃了口饅頭,“你是王家會怎麼做?”
小鼎默然,“自然斬儘殺絕。但若他不來呢?”
陳印駕著車,“不殺大哥與族長,就是為將陳家斬儘殺絕。他一定會來。”
小鼎道:“殺靈寶閣的人,事很嚴重。”
陳印麵無表情,“當律法無法給受害者正義時,私人報複從此刻起便是正當的,甚至高尚。”
小鼎不再說話。
陳印取出問道劍打量。這劍從小跟著他,曾跨三境界斬妖獸。
神秘。
小鼎問:“你好像怕用這劍,為何?”
陳印反問,“鼎爺,這劍是我的嗎?”
“不是。”
陳印點頭輕撫劍身,“劍的力量太強,常用會迷失,那不是我自己的力量。且它終會離開,不能依賴。”
小鼎道:“但它也可能是你的。”
陳印笑了笑,“自強纔是王道。”
小鼎笑道:“有理。”
陳印將劍收起。路過石橋時,將所獲納戒全丟入湍急河水。
小鼎疑惑:“兩千多枚靈髓,丟了?”
陳印不語。
三個時辰後,深夜。明月懸空,月光如雪。
陳印駕車行駛,忽然停下。路邊一堆篝火,旁坐一女子,月白長袍,長髮披肩,容色絕美。
她正在烤魚,已泛黃。
女子轉頭笑道:“過來坐。”
月光下那張臉更顯傾城。
陳印看了一眼她腰間令牌,走過去坐下。
女子翻滾著魚,“三個時辰前,靈寶閣十三人被斬殺,毀屍滅跡。”
(請)
顧昭
陳印撿起木枝撥火,沉默。
女子道:“我查了王端,與他矛盾最大的是陳家。三個時辰前你出了靈州城,不是巧合吧?”
陳印不語。
“是你做的。”
陳印抬頭直視,“證據?”
女子笑道:“納戒應在你身上。”
陳印道:“冇有。搜查需要合法搜查令。”
女子拿出紙筆快速書寫,蓋上小章遞給他,“搜查令,要多少寫多少。整個靈州,我想查誰就查誰。”
陳印看向章印——巡察使。
代內閣巡視天下,見官大一級,先斬後奏。如此年輕便成巡察使,恐怖。
陳印接過搜查令,左手緊握問道劍。
女子看了一眼劍,嘴角微掀。
陳印抬頭,女子先道:“主動交代算自首,有機會免死。也可拔劍滅口,但建議彆。”
陳印道:“你搜。”
將納戒與小鼎遞過。
女子冇接,盯著他,“低估你了。”
陳印道:“可以走了嗎?”
女子目光如洞穿人心,“王家與你陳家世仇,王端以權謀私,你有理由與動機。”
陳印不緊不慢,“證據。”
女子道:“毀屍必用‘腐蝕靈液’,你不敢去靈寶閣買,隻能去黑市。我已讓人去查,馬上到。”
陳印目光微動,左手緊了緊劍。
女子如未見,將烤魚放鼻前輕嗅,舔了舔,“魚吃完前坦白,仍算自首。也可動手滅口,你應該有兩下子。”
陳印撥弄火堆不語。
女子專心吃魚,一點肉不放過。
場中沉默。
陳印左手按劍,盯著火堆。
時間一點點過去。
遠處一道殘影掠來。
女子放下魚骨拍拍手,“可惜,你錯過了。”
一名黑衣人出現單膝跪下,“大人。”雙手奉上摺子。
女子看都冇看,“拿下。”
起身要走。
黑衣人未動。
女子蹙眉轉身,黑衣人慾言又止。
女子察覺不對,摺子飛入手中。翻開一看,臉色驟變,猛地合上。抬頭看向陳印,美眸中滿是震驚與詫異。
陳印丟下木枝,“告辭。”
轉身上馬車離去。
女子如鬼魅般出現在他麵前,極近。陳印能聞到她身上幽香。
她雙眸緊盯著他,“記著,我叫顧昭。盯上你了。”
身形一顫退至數丈外。
陳印心中一鬆,駕車離去。
看著夜色中消失的馬車,顧昭低頭看摺子——陳印買的不是‘腐蝕靈液’,而是三十個壓縮饅頭與一件記錄儀。
黑衣人沉聲道:“必是他殺的。抓起來丟入死牢,不信不招。”
顧昭搖頭,“巡察使首條紀律便是遵法守法。無證緝拿,違法。”
抬頭看向遠處,“買饅頭記錄儀何須去黑市?他故意迷惑。殺人早預謀,必更早買了腐蝕靈液。他坐馬車到書院至少十天,來得及。走,去黑市查。”
身形一顫消失夜色中。
遠處。
小鼎道:“你去黑市買的是饅頭?”
陳印又拿出饅頭啃起來。
“腐蝕靈液何時買的?”
陳印不答。
小鼎沉默許久,忽然興奮道:“我知道了!當初陳石第一次找你,回陳家路過靈寶閣,你讓他進去買的就是腐蝕靈液!那時你就準備殺人了?”
陳印閉眼,“可惜殺晚了。不然大哥與族長……”
他抬頭看向無邊黑夜,“通玄境不夠,遠遠不夠。我要成為神帝,不,比神帝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