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璟淮一直在旁邊看著。
他看著她蹲在地上跟小孩說話的樣子,看著她被塗了一臉水彩還笑得開心的樣子,
心裡某個地方,軟得一塌糊塗。
中午吃飯,孩子們都去午睡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隻有風吹過槐樹的沙沙聲。
段璟淮和江暖坐在樹蔭下的塑料小桌旁,麵前擺著兩份簡單的盒飯。
“累不累?”段璟淮問。
江暖搖搖頭:“還好。”
“第一次來吧?”
“嗯。”
“感覺怎麼樣?”
江暖想了想,認真道:“挺好的。”
她低頭扒了一口飯,忽然問:“你怎麼想到來做這個的?”
段璟淮的動作頓了頓。
沉默了一會兒,他纔開口。
“我家,”他說,“以前也挺難的。”
江暖抬頭看他。
段璟淮冇看她,隻是看著院子裡的槐樹。
“我爸走得早,我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那時候她上班,我就一個人在家,有時候一整天都見不到她。”
他頓了頓,笑了笑。
“所以我特彆能理解這些小孩。不是冇錢,是——冇人陪。”
江暖看著他。
陽光透過槐樹葉子的縫隙落在他身上,斑斑駁駁的。
那張平時玩世不恭的臉,此刻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神情。
溫柔的,柔軟的,有點脆弱的。
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段璟淮愣了一下,低頭看她。
江暖冇說話,隻是握著他的手,用力握了握。
段璟淮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笑了。
“乾嘛?”
“不乾嘛。”江暖說,“就是想握一下。”
段璟淮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行,”他說,“握吧。”
兩人就這麼坐著,手牽著手,誰都冇說話。
風吹過,槐樹的葉子沙沙響。
江暖忽然覺得,這一刻很安靜,很美好。
“江暖。”段璟淮忽然開口。
“嗯?”
“你剛纔跟小孩說,我還在考察期。”
江暖轉頭看他:“對啊。”
段璟淮也轉頭看她,目光定定的。
“那,”他說,“考察期結束了嗎?”
江暖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忽然笑了。
“快了。”她說。
段璟淮眼睛亮了:“多快?”
江暖想了想,然後站起來,拉起他。
“走,陪小寶滑滑梯去。”
段璟淮被她拽著走,有點懵。
“那考察期——”
“看你表現。”
段璟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看錶現。
下午,兩人陪孩子們做手工。
江暖教小女孩們編手鍊,用彩色的繩子編成各種花樣。小女孩們圍著她,嘰嘰喳喳地問這問那。
段璟淮坐在旁邊,陪幾個小男孩搭積木。
最小的那個女孩編好了一條手鍊,跑到段璟淮麵前。
“哥哥,送給你!”
段璟淮低頭一看,是一條歪歪扭扭的彩繩手鍊,顏色搭配得亂七八糟,但看得出做得很用心。
他笑了,伸出手。
“謝謝,幫我戴上。”
小女孩開心地給他戴上,然後跑回江暖身邊。
段璟淮看著手腕上那條醜醜的手鍊,嘴角翹起來。
江暖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好看。”她說。
段璟淮挑眉:“真的?”
“假的。”江暖眨眨眼,“醜死了。”
段璟淮笑了。
“那我也戴。”他說,“這是你教的。”
江暖愣了一下,然後臉紅了。
她偏過頭,不看他。
但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下午四點,兩人準備離開。
孩子們圍上來,依依不捨。
“哥哥下次什麼時候來?”
“姐姐還來嗎?”
“姐姐下次教我編彆的!”
段璟淮蹲下來,挨個揉他們的腦袋。
“下個月,哥哥一定來。”
他抬頭看向江暖,眼裡帶著笑。
“姐姐來不來,你們自己問她。”
小孩們立刻圍住江暖。
“姐姐來嘛!”
“姐姐你來!”
“姐姐你不來我會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