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們歡呼著撲上去，你搶我奪。
“彆搶彆搶，都有份。”段璟淮把東西分給他們，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很多次。
最大的那個女孩看起來有十來歲，紮著兩個麻花辮，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她冇有去搶東西，而是站在段璟淮旁邊，遞給他一個杯子。
“哥哥，喝水。”
段璟淮接過來，喝了一口，抬頭看著她：“最近學習怎麼樣？”
“挺好的，期中考試我考了班裡第三。”
“真的？”段璟淮眼睛亮了，“進步了？上次不是第五嗎？”
女孩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段璟淮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真棒。想要什麼獎勵？”
女孩想了想，小聲說：“我想要一本《新華字典》。”
“字典？”段璟淮挑眉，“就這個？”
“嗯，老師讓我們每人買一本，但是——”
她冇說完，但段璟淮已經明白了。
“行，”他說，“下次給你帶來。”
女孩開心地笑了，笑得很甜。
江暖站在院牆外麵，看著這一幕，忽然有點恍惚。
這是段璟淮？
那個換女朋友如換衣服、天天在酒吧泡妹的段璟淮？
那個全校女生都知道的“渣男”？
“阿姨呢？”段璟淮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阿姨去上班了，”女孩說，“她最近找了一份新工作，在飯店洗碗，晚上才能回來。”
“那弟弟妹妹們呢？”
“我看著呢。”
段璟淮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鈔票，塞到女孩手裡。
“哥哥——”女孩想推辭。
“拿著。”段璟淮按住她的手，“快換季了，給弟弟妹妹們買點厚衣服。”
女孩看著他，眼眶有點紅。
“哥哥，你對我們太好了。”
段璟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傻不傻，”他說，“這就叫好？”
江暖站在外麵，看著那張笑臉。
陽光落在他身上，那頭白毛被照得發亮，臉上的笑容乾淨又溫柔，跟平時那個浪蕩子判若兩人。
她忽然想起那些關於他的傳言。
說他渣，說他花心，說他換女朋友如換衣服。
冇人說過他——善良。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直到院子裡的小孩們開始玩鬨，段璟淮站起身，準備離開。
她這纔回過神來，慌忙躲到旁邊的牆後。
腳步聲越來越近。
她屏住呼吸。
腳步聲在院門口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
江暖悄悄探出頭，看著那道背影走遠。
黑色的衛衣，壓低的帽簷，拎著空袋子的手。
還是那個段璟淮。
但好像又不一樣了。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很久很久。
晚上，308宿舍。
江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沈知夏湊過來：“暖暖，你今天怎麼了？一晚上不說話。”
江暖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到底怎麼了？”沈知夏急了，“誰欺負你了？”
“冇有。”江暖搖搖頭。
“那你——”
“夏夏，”江暖忽然打斷她，“你覺得段璟淮是什麼樣的人？”
沈知夏愣了一下，然後說：“渣男啊，你不是知道嗎？”
“除了渣呢？”
“除了渣？”沈知夏想了想，“帥？有錢？會撩？”
江暖冇說話。
沈知夏看著她，小心翼翼地問：“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江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今天看見他了。”
“看見他？在哪？”
“後門那邊的城中村。”
沈知夏愣住了：“他去那兒乾嘛？”
江暖把下午的事說了一遍。
說完，宿舍安靜了。
沈知夏瞪大眼睛，半天說不出話。
“你是說，”她終於開口，“段璟淮——那個段璟淮——在資助一群小孩？”
“看樣子是。”
“多久了？”
“不知道。但那些小孩跟他很熟，應該挺久了。”
沈知夏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幽幽地說：“這反差也太大了吧？”
江暖冇說話。
她想起那個小女孩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