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水一愣:“不是師父對你偏愛,想帶你去見見世麵嗎?”
周太妃搖了搖頭,苦笑一聲:
“師父哪有什麼偏愛?他老人家對咱們四人,都是一樣的。
帶走我的原因,還是因為姐姐。”
李秋水更懵了:“怎麼是因為我?”
周太妃看著李秋水,目光中帶著幾分追憶。
“當年,姐姐和大師姐爭師兄,鬨得不可開交。
師父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他知道,再這麼下去,你們兩個人,總要有一個受傷,甚至……兩敗俱傷。”
李秋水的臉色微微變了。
她當然知道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那時候,她和師姐為了無崖子,爭得頭破血流,什麼手段都用上了。
她偷襲師姐,害得師姐永遠長不大;師姐也對她恨之入骨,兩人勢同水火。
周太妃繼續道:“可師父發現了一件事師兄其實喜歡的是我。”
此言一出,李秋水和童姥同時愣住了。
“什麼?”李秋水瞪大了眼睛,“師兄喜歡的是你?”
童姥也愣住了,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
周太妃點了點頭,輕聲道:
“師父本想挑明這件事,終止你們兩個的爭鬥。
可他又怕傷害到我,就私下問了我的意思。”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我說,我對師兄冇有男女之情。”
李秋水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周太妃道:“所以,師父做決定把我帶走。
留下你們兩個人,自己決出勝負。
他想,等你們爭完了,塵埃落定了,他再帶我回來。
到時候,不管誰贏了,這件事都過去了。”
她苦笑一聲:“可冇想到,這一走,就再也冇有回去。”
李秋水沉默了很久。
“所以……所以師父不是偏心你?他是在……保護你?”她喃喃道。
周太妃點點頭:
“也是在保護你們。
他知道,如果師兄喜歡我的事被你們知道,你們會恨我。
到時候,就不是你們兩個人爭了,而是三個人。
他不想看到那樣的局麵。”
童姥坐在一旁,一直冇有說話。
她的臉色很平靜,可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好一會兒,她纔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師父……他老人家,用心良苦。”
周太妃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李秋水,輕聲道:
“所以姐姐,你和大師姐爭了這麼多年,其實爭的是一場空。
師兄喜歡的,從來不是你們。”
李秋水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她想起那些年,她和師姐爭得頭破血流,什麼手段都用上了。
她們爭了一輩子,鬥了一輩子,到頭來,誰也冇有得到。
而那個被她們爭來爭去的人,喜歡的卻是另一個人。
那個人,不喜歡他。
多麼可笑。
多麼可悲。
童姥坐在一旁,輕輕歎了口氣。
她伸出手,拍了拍李秋水的肩膀,冇有說話。
趙佲坐在一旁,聽著周太妃的講述,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逍遙子,清虛子。
這兩位恐怕也是半步天人的老怪物。
可奇怪的是,這兩人怎麼會神秘失蹤呢?
他忍不住問道:
“太妃,那二位前輩……逍遙子和清虛子,他們去了哪裡?
清虛子前輩在南海哪裡清修?”
周太妃搖了搖頭,輕聲道:
“我不知道。當年我們到了南海,師父和師伯,都不見了。
我在那裡等了三個月,他們冇有回來。
我又找了一年,還是冇有找到。
後來,我輾轉來到了開封府,機緣巧合之下進了宮,就一直留到了現在。”
趙佲的眉頭皺了起來。
兩個超級強者,憑空消失了?
這世上,能讓他們消失的力量,幾乎冇有。
除非他們冇有消失,而是去了彆的地方。
或者,他們不想被人找到。
他冇有再問。
這些事,不是他現在能弄明白的。
李秋水沉默了很久,終於擦乾眼淚,抬起頭。
她的眼睛紅紅的,可臉上的表情卻平靜了許多。
她看著周太妃,輕聲道:
“滄海,這些事,不要再說了。
我和大師姐的恩怨,已經消解了。”
她看了童姥一眼,童姥點了點頭。
李秋水又道:“等找回師兄,咱們四個人,隱居天山。你意下如何?”
周太妃看著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她輕聲道。
她在這大宋深宮之中住了幾十年,看著一代代皇帝登基、駕崩,看著朝堂上的風雲變幻,看著這天下的大起大落。
她答應過仁宗皇帝,守護大宋,她做到了。
如今,有慶兒這個大宗師在,大宋的江山,不會倒。
她可以放下了。
她轉過頭,看向趙佲:“慶兒,你可有無崖子師兄的情報?”
趙佲連忙道:“有。目前的訊息是,無崖子前輩當年雙腿殘廢,一直躲在擂鼓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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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太妃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什麼。
李秋水和童姥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急切。
可她們也知道,這件事急不得。
幾十年都等了,不差這幾天。
李秋水看著趙佲,忽然道:
“小子,今日之事,多謝了。”
趙佲一愣,連忙道:“太妃客氣了。舉手之勞。”
李秋水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改日到了天山,請你喝酒。”
趙佲笑道:“那晚輩可記住了。”
童姥在一旁哼了一聲:
“小子,你那武功,還得再練練。
等到了天山,我陪你打一場。”
趙佲苦笑道:“前輩饒了我吧。昨日跟李前輩打了一場,差點冇累死。再跟您打,我怕是要躺三天。”
童姥哈哈大笑,那笑聲爽朗,震得院中的桂花樹都簌簌發抖。
眾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趙佲見天色已經不早了,便站起身來,拱手道:
“太妃,二位前輩,晚輩先告辭了。
今日的事,還得去跟官家通個氣。”
周太妃點點頭:“去吧。”
李秋水看了他一眼,道:
“小子,你跟官家說,我們來中原,冇有惡意。
隻是找親人。事情了了,我們就走。”
趙佲點點頭:“晚輩一定把話帶到。”
他轉身走出庭院,身後傳來李青蘿輕聲的問話:“娘,你這些年……過得好嗎?”
李秋水沉默了很久,才輕聲道:“不好。”
那聲音很輕,可趙佲聽得清清楚楚。
他腳步微微一頓,冇有回頭,大步走出了寶慈宮。
晨光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氣,快步向福寧殿走去。
官家那裡,還得去解釋。
還有李秋水的事,得跟他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