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姓沈,單名一個淵字。
原是江湖上一個不入流的散修,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一部邪功,練成之後需要定期吸食人血。
三十八年前,他在京中作案多起,鬨得人心惶惶,被時任權知開封府的包拯派展昭追捕。
被抓之後,關在大牢裡等待處斬。
可他命不該絕。
可他在牢中結識了一個獄卒,那獄卒和他有幾分相似,他便動了心思。
他用了幾個月的時間,把自己的臉變成了那獄卒的模樣,又把那獄卒的臉變成了自己的模樣。
行刑那天,被砍頭的不是他,而是那個倒黴的獄卒。
趙佲看到這裡,冷笑一聲:“金蟬脫殼。倒是好算計。”
他繼續往下看。
沈淵逃出生天之後,不敢再拋頭露麵,便改名換姓,躲進了教坊司。
教坊司裡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他以一個小吏的身份安安穩穩地活幾十年。
他做事小心,從不張揚,一路從一個小吏混到了教坊司副使的位置上。
他不是一個人。
他還有一個妻子,姓柳,名三娘。
也是江湖中人,武功雖然不如他,卻精通易容之術。
當年那個替死鬼的臉,就是她幫忙改的。
兩人一起躲在教坊司,一個當副使,一個當樂師,一躲就是三十八年。
這三十八年裡,他們一直在修煉那門邪功。
沈淵夫婦躲在教坊司,搭上了孔光達的車。
孔光達暗中販賣犯官女眷,隻要給錢,什麼都肯賣。
而那些犯官女眷中,偶爾也會有會武功的。
這些人在教坊司裡無依無靠,就算是死了也冇人在意,正是沈淵夫婦最好的獵物。
李青蘿。
趙佲的目光凝固在那三個字上,久久冇有移開。
果然是李青蘿。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看。
李青蘿被送到教坊司之後,雖然被廢了武功,可她的底子還在。
她畢竟是大宗師李秋水的女兒,自幼習武,根基深厚。
她的血比普通人強了百倍。
沈淵夫婦發現了這個秘密,便動了心思。
可是這個李青蘿是上邊交代的人,不能隨意對付。
二人就想了一個計策,讓柳三娘接近李青蘿,把自己修煉邪功的毒血暗中讓李青蘿誤食。
柳三娘修煉邪功多年,她的血裡帶著邪功的毒性。
李青蘿誤食了毒血之後,整個人都變了。
不修內功,隻有氣血之力,神誌不清,需要定期吸食人血才能維持清醒。
……
趙佲看完文書,沉默了很久。
大殿中一片寂靜,隻有燭火偶爾發出的“劈啪”聲。
玄魁坐在一旁,冇有打擾他。
過了良久,趙佲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這個女人,也算是報應了。”
他把文書遞給玄魁:“你看看。”
玄魁接過來,仔細看了一遍,眉頭也皺了起來。
他抬起頭,看著趙佲:“殿下,這李青蘿……”
趙佲點點頭:“就是那個李青蘿。”
喬峰坐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忍不住問道:“賢弟,這女人究竟是誰?”
趙佲沉默片刻,道:“她叫李青蘿,是李秋水的女兒。”
喬峰一愣,臉上的表情變了變。
李秋水,那是去年在環慶路上交過手的人。
西夏太妃,武功深不可測。
她的女兒,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
趙佲看出他的疑惑,歎了口氣,道:
“喬大哥,你們之前在太湖湖心島的武道大會,那湖心島原來就是她的產業。
這些年,她在那島上不知埋葬了多少人。”
喬峰聽了,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這事,我不多問了。”
趙佲點點頭:“喬大哥,這些事你不用管了。你忙了一夜,快回去休息吧。”
喬峰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笑道:“也好。賢弟,有什麼事儘管叫我。”
他說著,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趙佲看著他的背影,收回目光,看向玄魁:
“玄魁,抓另一個的任務交給你了。”
玄魁站起身,雙手合十:
“殿下放心。沈淵已經被抓,他老婆柳三娘跑不遠。貧僧這就派人去搜,一定把她抓回來。”
趙佲點點頭:“抓到之後,廢了武功,移交開封府。案子要辦得明明白白,讓天下人都知道,這教坊司裡,藏著什麼樣的妖魔鬼怪。”
玄魁道:“是。”
趙佲站起身,整了整衣襟,道:“這事解決了,我也算是了結一樁心願。”
他頓了頓,又道:“我先去看看劉英那邊。那女人怎麼樣了?”
玄魁道:“殿下請便。”
趙佲走出大殿,向夜鶯所在的院落走去。
夜鶯的院落在群英殿的東側,是一個獨立的小院,四周高牆環繞,隻有一道小門可以進出。
院中種著幾株翠竹,在晨風中沙沙作響,顯得格外清幽。
趙佲推門而入,幾個夜鶯的女探子正在院中忙碌,見是他,連忙躬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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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佲擺擺手,徑直向正屋走去。
正屋裡,劉英正坐在案前,麵前攤著一份文書,正在寫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見是趙佲,連忙站起身來。
“殿下。”
趙佲走到她麵前,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劉英是他的第一個女人。
那是去年的事了。
她是他的第一個女人,他也是她的第一個男人。
可如今,他已經娶了宋青絲,新娘不是她。
她從來冇有怨過。
趙佲看著她,忽然伸出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劉英的身子微微一僵,隨即軟了下來。她靠在趙佲懷裡,閉上眼睛,感受著那份久違的溫暖。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抱著,誰也冇有說話。
過了良久,趙佲才鬆開她,輕聲道:“那女人怎麼樣了?”
劉英心中微微一酸,麵上卻不動聲色。她退後一步,理了理衣襟,道:
“已經安排姐妹給她梳洗了。她身上有很多傷,看起來很慘。”
她頓了頓,抬起頭,看著趙佲,忍不住問道:“殿下,這女人是誰?”
趙佲沉默片刻,道:“算是一個長輩吧。”
劉英冇有追問。
她知道,不該問的事,不問。
趙佲看著她,輕聲道:“這裡辛苦你了。彆出什麼變故。”
他頓了頓,又道:“我進宮一趟。隨後會有人來接她,到時候你交接給她就行了。”
劉英點點頭:“是。”
趙佲看著她那平靜的模樣,心中湧起一股愧疚。
他伸出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臉頰,道:
“辛苦你了。”
劉英搖了搖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不辛苦。殿下去吧。”
趙佲點點頭,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