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岸,一個身著斑斕錦袍的老者,腳踏湖水,在湖麵上飛馳。
他鬚髮皆白,麵容卻紅潤如嬰兒,周身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息,遠遠望去竟有一絲美感。
正是星宿老怪——丁春秋。
他身後,跟著數十名星宿派弟子,各施輕功,有踏著木板滑行的,有互相借力拋飛的,七零八落,卻也算跟得上師父的速度。
更遠處,一道孤獨的身影,如離弦之箭般射向湖心。
那是個年過七旬的老人,眼神陰鷙,周身氣息沉凝如山。
他的輕功談不上多快,卻每一步都踏得極穩,彷彿與整個太湖融為一體。
正是蒲開臨。
他的眼中,隻有湖心那一點模糊的輪廓。
三十年了。
女兒,爹來給你報仇了。
湖心島上,原本的建築已盡數剷平。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平台,青石鋪地,方圓足有百丈。
平台正中,設著一座高椅,椅上坐著一個紅髮青年。
他看上去不過二十許,一頭赤發如火焰般披散肩頭,麵容俊美近乎妖異,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穿著暗紅色的長袍,斜倚在椅上,一隻手撐著下巴,彷彿不是在等一場生死之戰,而是在自家後花園裏納涼。
可任何人看見他的第一眼,都會從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那不是殺氣,不是威壓,而是……空洞。
彷彿坐在那裏的,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鬼王——朱友文。
高台四周,肅立著幾道道身影。
最靠近鬼王的,是一個身著灰袍的老嫗,麵容枯槁,雙眼渾濁,正是玄冥教孟婆。
她手持一根柺杖,弓著身子,彷彿隨時都會斷氣。
可但凡知道她底細的人,都不會被這副表象所騙。
她身側,站著兩人。
一個身穿赤紅長袍,麵色赤紅如血;
一個身穿玄黑長袍,麵色慘白如紙。
正是水火判官——楊焱、楊淼。
再往外,是五個身著各色衣袍的中年人,正是玄冥教五大閻君。
仁聖閻君蔣仁傑、崇聖閻君蔣崇德、玄聖閻君蔣玄禮、元聖閻君蔣元信、昭聖閻君蔣昭義。
這五人各有所長,聯手合擊,便是宗師巔峰也難攖其鋒。
平台邊緣,立著兩個身形詭異的人。
一個穿著一襲黑色的長袍,麵板呈現一種毫無血色的病態蒼白,麵容精緻冷峻,眼神中總是透露出陰狠狡詐的寒光;
一個身著一襲白衣,妖嬈的身段在輕薄的衣料下若隱若現,眼角的朱紅眼妝與她唇邊永遠掛著的似笑非笑相得益彰,美艷中透著令人脊背發涼的邪氣。
兩人一黑一白,一冷一媚。正是黑白無常——常昊靈、常宣靈。
最後,鬼王身後,站著一個沉默的黑衣女子,麵容清冷,周身氣息凝練如冰。
那是鬼王的貼身護衛——鍾小葵。
令人驚訝的是,這平台上站著的,竟全都是宗師以上強者。
沒有一個先天,沒有一個後天。
玄冥教的普通弟子,竟一個都未出現。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鬼王身前三丈處。
張子凡。
他的道袍在風中輕輕飄動,那張帶著稚氣的臉上,此刻沒有半分表情。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望著高椅上的紅髮青年。
鬼王抬眼看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說不出的寒意。
“原來是李嗣源家的小子。”
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彷彿就在每個人耳邊低語。
張子凡沒有動,隻是淡淡道:
“朱友文,好久不見了。”
鬼王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哦?你竟還記得這個名字?”
張子凡沒有回答。
他隻是靜靜地站著,目光直視著那張臉。
“整整兩百年了。”
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很淡,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猶記得兩百年前,十叔被你的九幽玄天神功,化為飛灰。”
(這裏十叔指的是李存孝,公元894年被車裂,到紹聖元年1094年,正好是兩百年,不良人中李存孝死於鬼王之手)
他頓了頓,那雙稚氣未脫的眼睛裏,忽然掠過一絲深沉的痛楚:
“這個仇,整整兩百年了。”
“該報了。”
平台上,一時靜得可怕。
孟婆抬起頭,渾濁的老眼望向張子凡。
水火判官對視一眼,麵色微變。
五大閻君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黑白無常微微後退半步。
隻有鬼王,依舊斜倚在椅上,嘴角噙著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別急嘛。”
他慢悠悠地開口,彷彿在與老友敘舊:
“咱們的恩怨,先按下不表。
武林大會之後,再報也不遲。”
張子凡看著他。
他也想知道,這位活了兩百年的老怪物,究竟要以什麼辦法突破那最後半步。
他微微點頭,退到平台一側。
天邊,數十道身影正破空而來。
張之維最先落在平台上,拂塵輕擺,在張子凡身側站定。
喬峰緊隨其後,降龍十八掌的內力已在體內暗暗流轉。
真元二老帶著兩個弟子落下,麵色凝重。
他們本以為今日取回宗門絕學《太陽神抓》的,如今看來,這場武林大會,遠比他們想像的要兇險得多。
段延慶拄著鐵拐落下,葉二孃、嶽老三、雲中鶴幾大惡人跟在他身後。
他望著鬼王,不知是想到了什麼。
丁春秋帶著弟子們落下,掃了一眼在場眾人,目光在張子凡身上停留片刻,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他今日來,可不是為了送死。
蒲開臨還沒到,他得等等。
蒲開臨最後一個落下。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鬼王。
那雙眼睛裏的仇恨,濃得幾乎要溢位來。
鬼王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隻是一眼。
蒲開臨卻覺得整個人彷彿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那目光裡,沒有任何情緒。
彷彿他隻是萬千螻蟻中的一隻,根本不值得多看一眼。
蒲開臨的手,攥緊了。
鬼王緩緩站起身。
他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平台上所有人。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依舊很輕,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人來得差不多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中:
“那麼……”
“開始吧。”
話音未落,一道磅礴無匹的氣息,猛地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那氣息如山如嶽,如淵如海,鋪天蓋地,席捲整個平台!
二十幾位宗師級強者,竟有近半被這氣息逼得後退一步!
張子凡沒有動。
他靜靜地站在原處,迎著那股滔天威壓,一步不退。
他那雙眼睛裏,此刻燃燒著兩百年未熄的火焰。
朱友文。
今日,便是你我算賬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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