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豈不是……
劉真罡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怔怔地看著那個二十齣頭、一臉稚氣的小道士,隻覺得腦子裏像是被塞進了一團亂麻。
這……這怎麼可能?
熊道元與崔厚德更是目瞪口呆,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那“青熊獅爪”二人,平日裏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狠角色,此刻卻覺得脊背發涼,連大氣都不敢出。
喬峰倒是神色如常,抱拳行禮道:
“喬峰見過張真人。”
那小道士終於站起身。
他的身量不高,甚至比喬峰矮了半個頭。
可他起身的那一刻,賀元甲分明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麵而來。
彷彿這小小的亭子,忽然變得逼仄起來。
張子凡對喬峰點了點頭,目光又落向張之維。
“之維,”他開口,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趙和慶那小子呢?怎麼不見他來?”
張之維麵色微凝,低聲道:
“師祖,弟子在杭州時,蘇子由相公找到弟子,說南陽郡王已……秘密返京。”
張子凡沉默了。
他看著遠處的湖麵,那雙眼睛裏,忽然掠過一絲失望的情緒。
片刻後,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珠子。
那珠子有龍眼大小,通體晶瑩剔透,內裡隱隱有雲紋流轉,彷彿蘊藏著一片小小的天地。
他遞給張之維:
“之維,你把這個收好。”
張之維雙手接過,神色恭敬。
“太湖之事罷,把它交給趙和慶那小子。”
張子凡的聲音很輕,很淡,“告訴他,這是我答應給他的機緣。”
他頓了頓,抬頭望著漸漸亮起來的天色,忽然嘆了口氣:
“今日過後,我恐怕也要成一抔黃土了。”
張之維心頭一震,抬頭看向師祖。
“師祖也沒有把握嗎?”
張子凡搖了搖頭。
“我能感覺到鬼王的氣息。”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兩百年了,他的氣息比當年更盛。
距離天人……隻剩下半步。”
他轉過頭,看向張之維,目光裡有著深深的囑託:
“今日,我要用這條老命,把他攔下來。”
“玄冥教的其他人,就交給你們了。”
張之維望著師祖那張依舊年輕的臉,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悲愴。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喬峰上前一步,沉聲道:
“張真人放心。喬峰雖不才,也願為中原武林盡一份力。”
張子凡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好孩子。”他輕聲道。
說完張子凡轉過身去,望向湖心。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的聲音從湖心傳來,如悶雷滾過水麵,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武林大會開始。”
“諸位武林同道,請至湖心島!”
那聲音渾厚無比,彷彿整個太湖都在共鳴。
水麵被震得泛起層層漣漪,驚起一群水鳥,撲稜稜飛向天際。
張子凡最後看了亭中眾人一眼:
“萬事小心。”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如一道青煙掠出亭外,直撲湖心。
那身法快得不可思議,隻一閃,便已在十丈之外。
湖麵上,他的身影踏波而行,竟不沉半分,彷彿一隻貼著水麵飛掠的雨燕,轉瞬之間,便消失在茫茫水霧之中。
賀元甲看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好快的輕功!
不,這根本不是輕功,而是……禦風!
“走!”劉真罡低喝一聲,與賀元甲對視一眼,齊齊縱身而起。
二人一黑一白,如兩隻大鳥般掠向湖麵。
賀元甲的輕功剛猛霸道,每一步踏下,腳下水麵都炸開一團水花,借力騰空,聲勢驚人。
劉真罡的輕功卻陰柔詭譎,雙腳幾乎不沾水麵,隻輕輕一點便飄出數丈,彷彿一片被風吹起的落葉。
熊道元和崔厚德緊隨其後。
熊道元長槍一橫,腳下猛踏湖麵,魁梧的身軀竟如離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崔厚德則胖大的身軀一縮一彈,竟如一隻巨大的蛤蟆,每一次彈跳都躍出七八丈遠。
張之維也動了。
他的輕功與旁人不同,沒有半點煙火氣。
他隻是邁步向前,一步步踏在水麵上,如履平地。
每一步落下,腳下便生出一朵無形的漣漪,托著他穩穩前行。
那份從容淡然,彷彿不是去赴一場生死之戰,而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喬峰緊隨其後。
他雙足連踏,每一腳都震得水麵轟然作響,激起丈餘高的水浪。
那身法雖然聲勢浩大,卻快得驚人,如一條出水蛟龍,破浪前行。
與此同時,太湖四周,數十道身影同時掠起。
東岸,四道身影並肩飛出。
當先一人,身披袈裟,正是少林玄苦大師。
他雖是年過六旬,輕功卻絲毫不慢,禪杖一點水麵,身形便飄出數丈,端莊沉穩,佛法無邊。
身旁的玄難大師則更為迅猛,僧袍鼓盪,如一尊怒目金剛,每一步都踏得水花四濺。
西岸,一道青影衝天而起。
那是個麵容清臒的中年文士,手持摺扇,腳踏一根蘆葦,飄飄然如禦風而行。
正是“閻王敵”薛慕華,他雖不擅爭鬥,輕功卻也是不錯。
南岸,一個拄著鐵拐的瘸腿老者,身形詭異地在湖麵上飄移。
他隻有一足著水,每一次借力都精準無比,柺杖點處,水麵凹陷,身形卻已飄出數丈。
那是“惡貫滿盈”段延慶。
他身後,還跟著三人。
一個婦人,正是“無惡不作”葉二孃;
一個身形魁梧、背插鱷嘴剪的莽漢,乃是“凶神惡煞”南海鱷神;
一個身形瘦長、雙臂過膝的怪人,卻是“窮凶極惡”雲中鶴。
四大惡人,竟齊聚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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