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和慶與王平交換了一個眼神,這三人有問題。
“強人?”王平開口,“有多少人?什麼來歷?”
“約莫三五十人,有刀有弓。”
漢子道,“聽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倒有些閩地腔調。
領頭的是個獨眼漢子,凶得很,上月劫了一隊藥材商,殺了三人,搶了貨物。”
趙和慶沉吟片刻,忽然問:
“你們既是獵戶,可知山中可有其他小路,能繞過那山穀?”
漢子眼睛一亮:
“有!往東五裡,有條採藥人走的小道,雖陡了些,但能繞過去。
隻是……那路不好走,馬匹怕是過不去。”
“無妨。”趙和慶擺手,“天殺,你帶大隊留守,看住馬匹物資。
王兄,帶一隊人隨我走小路。”
他看向那三個獵戶:“三位可願帶路?自有酬謝。”
漢子猶豫片刻,點頭:
“成!不過……公子,那夥強人兇殘,你們真要過去?”
趙和慶微微一笑:“無妨。帶路便是。”
夜色中,隊伍悄然轉向東行。
那三個獵戶在前引路,果然找到一條隱藏在藤蔓後的狹窄小徑。
路極難走,最窄處僅容一人側身通過,腳下是陡峭的碎石坡。
行至半途,趙和慶忽然停下。
“三位,”他聲音平靜,“這條路,真是採藥人走的?”
為首漢子回頭:“公子何意?”
“採藥人通常清晨上山,黃昏下山。”
趙和慶緩緩道,“可這條路,朝東背陰,日照不足,且坡度太陡,不便背負葯簍。
更奇怪的是……這一路走來,未見半點藥草痕跡,倒是發現了幾處馬蹄印。”
他目光如電,直視那漢子:
“獵戶?還是那夥強人的探子?”
話音未落,三個“獵戶”同時暴起!
柴刀、短斧、匕首,從三個方向襲向趙和慶!
但暗衛更快。
幾乎在對方動手的瞬間,王平已如鬼魅般欺身而上,柳葉刀出鞘,寒光一閃,“鐺”的一聲格開柴刀。
同時,兩側暗衛已撲向另外兩人,刀光劍影中,隻聞幾聲悶哼,戰鬥已結束。
三個“獵戶”被按倒在地,兵器被奪。
為首漢子掙紮抬頭,眼中滿是驚駭:“你們……你們是什麼人?!”
趙和慶走到他麵前,蹲下身:
“現在是我問你。你們是那夥強人?還是倭寇?”
漢子咬牙不語。
趙和慶也不逼問,隻對王平道:“扒了他們的衣服,搜身。”
暗衛迅速剝掉他們的衣服,這寒冬臘月,任何人隻剩下一個兜袋褲,凍的瑟瑟發抖。
“果然是倭寇。”趙和慶語氣轉冷,“也隻有你們這些倭人才會穿尿片一樣的東西。
你們偽裝成山匪,在要道設卡,既劫財,也探聽訊息。好手段。”
他看向那漢子:“你們在等誰?”
漢子麵色慘白,仍不開口。
趙和慶也不急,起身對王平道:
“帶上他們,繼續前進。
既然有探子,老巢必在不遠。”
隊伍繼續前行。
這回再無偽裝,暗衛們展開身形,如夜行的豹子,悄無聲息地穿行在山林間。
約莫半個時辰後,前方出現點點火光。
那是一處隱蔽的山穀,穀中搭著十幾頂帳篷,中央燃著篝火,隱約可見人影晃動,約莫三四十人。
外圍有兩人持刀巡邏,但顯然鬆懈,正湊在一起低聲說笑。
趙和慶隱在一棵古樹後,觀察片刻,對王平低聲道:“留活口,尤其是頭目。”
王平點頭,打了個手勢。
暗衛們悄然散開,呈扇形向山穀包圍。
這些暗衛皆是後天巔峰以上的精銳,行動間幾乎無聲,很快便摸到營地邊緣。
趙和慶親自出手。
他身形一晃,如輕煙般飄出,瞬間掠過十餘丈距離,出現在那兩個巡邏倭寇身後。
兩人甚至來不及回頭,頸後便各中一指,軟軟倒下。
幾乎同時,暗衛們從四麵八方撲入營地!
慘叫聲驟然響起,又很快平息。
戰鬥結束得極快。
這些倭寇雖兇悍,但在暗衛麵前,毫無還手之力。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營地中便隻剩跪了一地的俘虜,以及幾具頑抗者的屍體。
一個獨眼漢子被押到趙和慶麵前。
他左眼戴著黑色眼罩,右眼佈滿血絲,死死瞪著趙和慶,吼道:“你們……是什麼人?!”
趙和慶坐在一塊青石上,接過王平遞來的水囊,喝了一口,才緩緩道:
“這話該我問你。你們潛伏在此,意欲何為?”
獨眼漢子咬牙不答。
趙和慶也不急,目光掃過俘虜,忽然道:
“你們不是普通倭寇。普通倭寇劫財殺人,來去如風,不會在山中設固定營地。你們在此,必有任務。”
他站起身,走到一個年輕倭寇麵前。那年輕人不過二十齣頭,麵色蒼白,渾身發抖。
“你說。”趙和慶語氣平和,“說了,可活命。”
年輕人顫抖著看向獨眼漢子。
獨眼漢子怒吼:“不許說!”
趙和慶手指一彈,一枚石子激射而出,正中獨眼漢子咽喉。
獨眼漢子瞪大眼睛,喉嚨裡發出“咯咯”聲響,緩緩癱倒。
“現在,可以說了。”趙和慶看向年輕人。
年輕人癱軟在地,涕淚橫流:
“我說……我說……我們是……是上大陳島派來的……在此接應一批從杭州運出的貨物……”
“什麼貨物?”王平厲聲問。
“是……是兵甲。”年輕人顫聲道,“杭州有人暗中打造兵甲,要運往上大陳島。我們在此接應,偽裝成山匪,以免被人察覺……”
趙和慶眼中寒光一閃:“杭州何人負責?”
“不……不知……我們隻負責接應,貨物到後,有專人驗貨,然後從海邊小路運往台州外海……”
“接應地點在哪?”
“往南……再走二十裡,有一處叫‘鬼見愁’的斷崖,崖下有小路通海邊……”
趙和慶沉默片刻,對王平道:
“問清楚時間、暗號、接應方式。然後……送他們上路。”
“殿下,不留活口?”王平低聲問。
“不必。”趙和慶望向南方,“這些人手上沾了血,留不得。”
他轉身走向營地外,身後傳來短暫的悶哼聲,隨即重歸寂靜。
黎明時分,隊伍繼續南行。
經此一事,趙和慶更加確認——東南這潭水,比他想像的更深。
倭寇在陸上設點接應,杭州早已被暗衛全麵監控竟然還有人暗中打造兵甲送給倭寇。
“殿下,”王平策馬靠近,低聲道,“若真如那倭寇所言,杭州有人私造兵甲資敵……”
“查。”趙和慶隻說了一個字。
隨後又補充道:“給秋荻傳訊,皇城司、群英殿配合寧海軍徹查杭州,揪出這個老鼠!”
王平抱拳道:“遵命!”
他望向晨霧中的群山,心中已有計較。
靈運古道這一趟,沒白走。
至少,扯出了一條暗線。
而這條暗線,或許能一直牽到杭州城裏,某些人的身上。
日上三竿時,隊伍翻過最後一道山嶺,眼前豁然開朗。
天台縣,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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