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一名黑袍人進來,遞給王平一張紙條。
王平展開一看,麵色微變。
“怎麼了?”朱丹臣問。
王平將紙條遞給他。紙上隻有五個字:
“速送杭州。急。”
落款是一個印章。
“是皇城司兩浙路分部的急文!”王平認得他愛人秋荻的筆跡,“皇城司分部已經得到訊息了,讓我們立刻送這人去杭州!”
古篤誠和朱丹臣起身:“事不宜遲,我們連夜動身。”
王平道:“我安排走陸路!”
“陸路?”古篤誠皺眉,“陸路關卡眾多,更容易暴露。”
“正因如此,纔要走陸路。”
王平眼中閃過精光,“水路已不安全,倭人必在錢塘江口設伏。陸路雖險,但我們可以化明為暗。”
他走到牆邊,按動機關,牆上滑開一道暗格,裏麵竟是幾套各式衣物。
“換上這些,扮作商隊。”幽士道,“那人傷勢不輕,正好扮作重病的老爺,你們是護送的家人和護衛。我派人前後照應,分批入城。”
朱丹臣佩服道:“大人思慮周全!”
半個時辰後,一行十餘人悄然離開山洞。
杭州寧海軍大都督府內,萬籟俱寂。
三更梆子剛敲過不久,趙和慶臥房外便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趙和慶習慣夜晚修鍊瞬間睜開眼睛,眸中不見半分惺忪。
“何事?”他聲音沉穩。
門外衛士低聲稟報:“天劍大人有要事麵見殿下。”
趙和慶心頭一凜。
天劍是他剛剛安排的皇城司兩浙路分部主事,若非緊急之事,絕不可能深夜貿然求見。
他當即起身,沉聲道:“讓他進來!”
一麵說,一麵已抓過床邊搭著的外袍披上。
寒冬臘月的杭州,即便室內也透著一股濕冷。
他繫好衣帶,快步走到臥房隔出的小廳。
門被推開,天劍閃身而入,反手將門掩上。
燭光下,這位群英殿高手麵色凝重,呼吸微促,顯是匆忙趕至。
他不及行禮,趙和慶已擺手示意:“坐。”
二人相對落座,檀木小幾上燭火跳躍,將他們的影子拉長投在牆壁上。
“殿下,緊急訊息。”
天劍壓低聲音,語速卻快,“明州傳來訊息,段王爺他們在甬江救上一人,此人身份成謎,卻已引得明州各方勢力蠢蠢欲動,倭國忍者已參與其中!”
趙和慶瞳孔微縮,但麵色不變:“詳細說來。”
“是。”天劍深吸一口氣,“昨日,段王爺一行在甬江入口救起一名重傷男子。
此人身上有軍中舊傷但昏迷不醒。
當晚在明州醫館便遭到了倭人忍者襲擊,明州府和望海軍似乎也在查詢此人。”
“段王爺察覺有異,命朱丹臣、古篤誠二人攜此人和倭人身上搜到的東西走水路秘密送往杭州。可今日,他們在曹娥江遭遇伏擊!”
趙和慶眉峰一挑:“傷亡如何?”
“幸而未釀大禍。”天劍道,“那隊倭人早被幽士暗中監控。事發時,幽士率人及時出手,擊殺六名倭國忍者,朱、古二位及所救之人均安然無恙。”
趙和慶撥出一口氣道:“還好!可曾查到那人的身份?”
天劍搖頭:“還未曾查到。但此事蹊蹺之處太多。一個從甬江救起的傷者,何以驚動明州各方勢力?又為何引來倭國忍者追殺?此人若隻是尋常望海軍軍官,絕無這般分量。”
趙和慶沉默片刻,眸中寒光閃爍:“段王爺他們現在何處?”
“段王爺他們的海船已經出海,此時恐怕已經快到泉州了。”
“你馬上回去。”趙和慶當機立斷,“發動暗衛接應幽士等人。”
“遵命!”天劍抱拳起身,又想起什麼,“殿下,傳來訊息說,那人已蘇醒片刻,自稱……”
“自稱什麼?”
“自稱徐江。”
趙和慶猛地站起,袖袍帶倒了幾上茶盞,瓷片碎裂聲在靜夜中格外刺耳。
“徐江?他不是已戰死在望海軍大營了嗎?”
“正是此人。”天劍低聲道,“但幽士觀察,此人言行多有可疑,未必全真。隻是若他真是徐江,那望海軍大營遇襲之事,恐怕另有隱情。”
趙和慶在廳中來回踱步,燭光將他身影拉長又縮短。
若徐江未死,幾天前望海軍遇襲背後真有隱情……
“你去吧。”趙和慶停下腳步,聲音恢復平靜,“記住,此事絕密。接到人後,直接送往分部的密室,不得經手旁人。”
“屬下明白!”
天劍行禮告退,身影如鬼魅般融入夜色。
趙和慶站在原地,盯著地上碎裂的瓷片,許久未動。
窗外寒風呼嘯,拍打著窗欞,更添幾分肅殺。
“來人。”他終於開口。
門外應聲走進兩名禁軍衛士,甲冑在身,顯然一直守在門外。
“通知蘇相公到書房議事。”
“遵命!”
衛士快步離去。
趙和慶回身從衣架上取過一件玄色大氅披上,又俯身將地上瓷片一一拾起,放在幾上。
動作從容,彷彿方纔的失態從未發生。
書房位於大都督府東側,推開雕花木門,一股墨香撲麵而來。
這間書房不大,三麵書架上堆滿典籍、卷宗,臨窗一張寬大書桌,桌上文房四寶齊全,另有一方沙盤,標註著兩浙沿海山川地形。
趙和慶先不點燈,而是走到角落銅爐旁,點燃炭火。
炭火漸旺,紅光映亮他半邊臉龐。
他又取來小泥爐,坐上銅壺燒水。
水聲漸響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殿下。”蘇轍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聲音中氣十足,顯然是還未安睡。
“世叔請進。”
門開處,一位清臒老者步入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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