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諸將散去,議事廳內隻剩趙和慶、蘇轍、範純仁三人。
“殿下今日之舉,雷霆萬鈞啊。”範純仁長嘆一聲。
“非常之時,當用非常手段。”蘇轍卻道,“倭寇、四海盟、玄冥教還有東南的蕃商勢力交織,若無鐵腕,東南危矣。”
趙和慶走至窗邊,望著漸暗的天色:“二位相公,本王有一事不明。”
“殿下請講。”
“徐江之死。”趙和慶轉身,“倭寇為何選擇此時襲擊望海軍大營?且能一舉破營?”
蘇轍撚須沉吟:“殿下懷疑......”
“太巧了。”趙和慶道,“蘇相公傳令各軍主將齊聚杭州,徐江便遇襲身亡。張濤突圍報信,恰在本王抵達之時。這一切,像是有人精心安排。”
範純仁麵色凝重:“殿下是說,張濤他......”
“張濤未必是姦細。”
趙和慶搖頭,“但他所見所聞,未必是全部真相。高統領此去明州,應能查清實情。”
他頓了頓,“倒是楊平之事,提醒了我們:敵人的滲透,比想像中更深。”
“老臣已命人暗查各軍將領。”蘇轍道,“隻是時日尚短,難有定論。”
“無妨。”趙和慶眼中寒光一閃,“他們總會露出馬腳。當務之急,是整合兩浙軍力,防範倭寇再襲。另外——”
他從懷中取出一份密函,“這是皇城司秘密渠道傳過來的密函。二位請看。”
蘇轍接過,與範純仁同觀,臉色驟變。
密函上隻有短短數行字,卻觸目驚心。
“竟是他......”範純仁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怎麼可能......”
“官家為何不直接......”蘇轍說到一半,停住了。
趙和慶收回密函,在燭火上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
“因為無確證。”他輕聲道,“因為牽一髮而動全身。因為——”
他看著二人,“東南隻是棋盤一角,真正的博弈,在汴京。”
窗外,夜幕已完全降臨。
杭州城中萬家燈火,看似太平盛世。
但三人都知道,暗流已開始湧動。
暴風雨,就要來了。
汴京楚王府,書房。
燭火在燈盞中搖曳,將楚王趙顥伏案疾書的身影投在牆壁上,拉得細長。
筆尖在宣紙上沙沙作響,他在批閱各地門客送來的密報。
河北、河東、京畿、東南……每一條訊息都關乎他精心編織的大網。
“吱呀——”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黑衣人如鬼魅般閃入,單膝跪地:
“主上,河北西路中山府傳來訊息。”
他沒有抬頭,隻是從筆架上取過另一支毛筆,在硯邊蘸了蘸墨。
黑衣人會意,起身將一封火漆密信輕放在案角,隨即無聲退下,臨走前還細心地將門掩好,未發出半點聲響。
書房重歸寂靜,隻餘燭火劈啪。
趙顥又寫完一份回函,用鎮紙壓好,這才緩緩抬眼,看向那封密信。
他撕開信封,抽出信箋。
紙是特製的桑皮紙,上麵的字很小,需湊近燭火才能看清。
信不長,隻有三行:
“十一月十九,順平城外三十裡野豬林,伏擊成功。屍身確認,現場已清理。”
趙顥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燭火在他眼中跳動,映出複雜的光。
“皇叔……”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終究還是走了。”
他將信箋移向燭火,看著火焰將其吞沒,化為灰燼落在筆洗中。
汝南郡王趙宗興,宗師中期高手,掌控皇城司數十年,是父皇最信任的兄弟,是先帝最倚重的皇叔,也是今上趙煦最堅實的後盾。
更是他趙顥奪權路上,必須搬掉的巨石。
他故意在河北西路放出“遼國異動”的假訊息。
他知道,以趙宗興的性格必會親自前往查探。
果然,老王爺中計了。
趙顥在河北佈下了天羅地網——三百精銳死士,十二架神臂床弩,還有兩名倭人宗師高手壓陣。
事實證明,再強的宗師,也抵不過精心設計的陷阱。
“皇叔,莫怪侄兒心狠。”
趙顥望著筆洗中的灰燼,輕聲道:
“這天下,本該就是能者居之。這天下也該侄兒坐一坐了。”
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良久,他對著書房角落的陰影處開口,聲音平靜:“東南的情況如何了?”
陰影蠕動,一道身影緩緩顯現。
此人全身裹在黑袍中,臉上戴著麵具,隻露出一雙死水般的眼睛。
“最新訊息。”
“蘇轍、範純仁已完全掌控杭州軍政。
南陽郡王在太湖顯聖,實力恐怕已經到了宗師後期。”
趙顥眉頭微皺:“宗師後期?他才十四歲……”
“訊息確鑿。現場目擊者眾多,南陽郡王輕鬆壓製玄冥教的黑白無常。”
“有意思。”趙顥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我這侄兒的天賦,還真是驚人啊。繼續說。”
“玄冥教鬼王亦現身太湖,當眾宣佈將於臘月二十三在湖心島召開武林大會,廣邀天下豪傑,要以比武決定絕學太陽神抓的歸屬。”
趙顥的眉頭舒展開來,甚至笑了起來:
“這鬼王不按原計劃出牌,卻歪打正著。”
他心念電轉。
原本與玄冥教的約定,是讓他們在東南製造混亂,牽製趙和慶的群英殿和皇城司的目光,為自己在汴京的行動創造時機。
沒想到鬼王直接搞出個“武林大會”,這動靜可比預想的要大得多。
“鬧吧,鬧得越大越好。”
趙顥眼中閃過冷光,“最好是拚個兩敗俱傷,都死在湖心島上。這樣……東南的兵權、財權,就能落入我的人手中。”
他頓了頓,又問:“宮中的情況如何了?”
黑袍人答道:“三天前,宮城突然全麵封禁,隻進不出。我們安插的眼線全部失聯。
不過,昨日有暗樁回報,看見皇城司的暗衛秘密逮捕了入內侍省副都知梁惟簡的親屬。”
趙顥眼睛一亮:“梁惟簡的親屬?訊息確鑿?”
“確鑿。逮捕是半夜進行的,押送車輛直接進入皇城司大獄,未經過開封府。”
“好,好!”趙顥撫掌,臉上露出難得的興奮,“看來我們的計劃成了!宮裏的反應這麼大,看來梁惟簡把事情辦成了!趙煦那小子要朝不保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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