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賢樓小島,燈火重新亮起,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壓抑。
趙和慶安撫好湖畔的宋青絲等人,讓他們先行返回悅來客棧。
自己則身形一晃,幾個呼吸間便落在了聚賢樓前的碼頭上。
樓前,喬峰、宋青剛以及麵色沉肅周淳,已然等候。
四海盟的弟子們正在周圍警戒,人人臉上都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
“殿下!”宋青剛最先迎上來,臉上滿是愧疚,躬身道:
“青剛無能,值守失職,竟讓人……讓那鬼王在眼皮底下盜走了秘籍!請殿下責罰!”
他聲音有些發顫,既因鬼王那神鬼莫測的手段而心悸,更因自己第一次任務便搞砸了的羞愧難當。
趙和慶麵色平靜,並無責備之意。
他拍了拍宋青剛的肩膀,語氣沉穩:
“青剛,不必過於自責。
今夜之事,非戰之罪。
那鬼王的修為……已臻化境,來去無蹤,莫說是你,便是喬大哥與我,也未必能阻止他取走錦盒。”
他看了一眼喬峰和周淳,“樓內人員可有傷亡損失?”
周淳抱拳答道:“回殿下,樓內一切如常,並無人員傷亡,也無其他財物損失。
那鬼王……似乎隻為了錦盒而來,並未傷及無辜,也未曾破壞樓內陳設。”
他語氣中也帶著一絲後怕。
對方能在自己等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取走東西,這份實力差距,讓人心生無力。
趙和慶點了點頭,這倒符合鬼王那等人物目空一切的行事風格,取物如同探囊取物,根本不屑於多做破壞。
他轉向喬峰,問道:
“喬大哥,方纔與你交手的那位黑衣人……可看出些端倪?對此人,大哥有何看法?”他需要確認自己的猜測。
喬峰濃眉微揚,略一沉吟,坦然道:
“賢弟,不瞞你說,那位前輩的武功,實乃生平少見!
內力之深厚,招式之博雜精妙,剛柔並濟,尤在我之上。
更難得的是,他似對中原武學與塞外武功均瞭如指掌,融會貫通,自成一派。
激鬥數百招,喬某受益匪淺。”
他頓了頓,虎目中閃過一絲困惑,“至於來歷……喬某卻毫無頭緒。
其武功路數,既有少林剛猛正道之風,又夾雜著不知名武功的狠戾詭奇,實在難以判斷。不過……”
他語氣轉為肯定,“觀其氣度武功,絕非姦邪之輩。
方纔交手,他雖攻勢淩厲,卻似有留手,更隱隱有指點之意。
喬某對他……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似曾相識,卻又確信從未見過。”
聽到喬峰的評價,尤其是那“似曾相識”的感覺,趙和慶心中最後一點疑慮也消散了。
這鐵定是蕭遠山沒跑了!
看來他夜探聚賢樓,多半也是為了《太陽神抓》或者調查當年之事,機緣巧合與喬峰撞上,父子相見不相識,卻以武會友,打了一場。
從喬峰的描述來看,蕭遠山顯然已經認出了兒子,才會在交手中刻意引導、甚至“喂招”。
這對父子,倒是在這太湖雪夜,以這樣一種奇特的方式“重逢”了。
“不是敵人便好。”
趙和慶微微頷首,對喬峰道,“喬大哥豪氣乾雲,能得你如此評價,那位前輩想必也是位磊落奇人。
既然他並無惡意,日後或有再見之時。眼下,我們需應對的是鬼王。”
他不再在聚賢樓多留,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周淳,正色道:
“周副盟主,《太陽神抓》秘籍已被鬼王取走,我朝廷與貴盟、丐幫三方共管之約,事已至此,自當作罷。
請轉告司馬青衫,多謝貴盟此次款待與配合。”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而帶著號召力:
“然,秘籍乃長白派祖傳之物,如今落入玄冥教這等邪魔外道手中,實乃武林之憾。
鬼王雖強,卻也不能任由其肆意妄為,踐踏江湖規矩!
四海盟作為江南新興砥柱,當聯絡安撫今日與會以及聞訊而來的各路江湖豪傑,闡明利害,相約臘月二十三,齊聚太湖,共赴玄冥島!
屆時,不僅為助長白派奪回秘籍,更為匡扶正道,挫魔教氣焰!
天下武林,同氣連枝,豈容邪佞猖獗?”
周淳聞言,臉色更加肅穆,抱拳沉聲道:
“殿下所言甚是!我四海盟定當儘力聯絡各方豪傑,共商大計,絕不讓玄冥教奸謀得逞!
臘月二十三,玄冥島上,必見分曉!”
趙和慶點點頭:“如此甚好!日後再見!
喬大哥,青剛,我們走!”
說罷,不再停留,與喬峰、宋青剛交換一個眼神。
三人同時展開身形,如同三隻大鳥般從小島上騰空而起,掠過湖麵,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在湖畔的夜色之中,朝著無錫城方向疾馳而去。
目送三人離去,周淳佇立原地,麵色凝重。
不多時,一道身影匆匆從樓內走出,正是聞訊趕回的副盟主司馬青衫。
他雖未目睹湖心大戰和鬼王現身,但一路行來,早已從驚魂未定的弟子口中得知了大概。
“周兄,情況如何?”司馬青衫快步上前,壓低聲音問道。
周淳將方纔發生的一切,包括鬼王現身奪盒、設下玄冥武會之約,以及趙和慶臨走前的話語,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司馬青衫聽著,臉上如同戴了一層麵具,古井無波,看不出絲毫情緒。
然而,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裏,瞳孔卻微微收縮了幾次。
今夜之事,完全超出了他與背後之人原本的預計!
鬼王竟然提前下場,以如此霸道強勢的方式奪走誘餌,並反客為主,設下擂台,廣邀天下!這打亂了他們循序漸進的部署。
四海盟被趙和慶一句話架到了“聯絡群雄、共討魔教”的火爐上,這下是徹底被推到了台前,想低調也不行了。
“鬼王……果然行事莫測。”
司馬青衫低聲自語,似是在對周淳說,又像是在說服自己,“計劃雖有變,但……未嘗不是機會。”
他迅速調整心態,對周淳道:“周兄,勞煩你帶人仔細檢查樓內各處,看看除了錦盒,可有其他異常。安撫好弟子們,加強戒備。”
“是。”周淳領命而去。
司馬青衫獨自一人,緩步走入聚賢樓。
他沒有立刻去三樓,而是在一樓大堂靜立片刻,彷彿在平復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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