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讓他遍體生寒。
喬峰與蕭遠山也已罷手,各自退開數丈,踏波而立,俱是神色凝重地仰望著空中那赤發青年。
方纔激戰的熱血與豪情,在這詭異青年出現的瞬間,便被一股莫名的寒意澆熄了大半。
他們都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湖畔眾江湖人更是鴉雀無聲,許多人臉色發白,腿肚子發軟。
雖然那赤發青年沒有散發氣勢,但那淩空懸浮、無聲出現的景象,以及方纔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已足以讓他們明白,這是一位無法想像的恐怖存在!
今夜這是怎麼了?先有喬峰與神秘黑衣人的驚世之戰,現在又冒出這樣一個深不可測的怪物!
整個太湖之畔,落針可聞。
隻有夜風拂過雪鬆的沙沙聲,以及湖水輕輕拍岸的嘩嘩聲。
鬼王那雙眸子,緩緩掃過下方湖畔黑壓壓的人群,掃過嚴陣以待的喬峰與蕭遠山,掃過趙和慶,嘴角一勾,彷彿在欣賞一群螻蟻。
他的目光,最終瞥向遠處的聚賢樓,然後,緩緩開口了道:
“《太陽神抓》……嗬,區區一本殘譜,竟也能引得這許多江湖兒郎,在此爭鬥不休,煞是熱鬧。”
他說話間,眾人隻覺眼前一花!
那淩空而立的赤發身影,竟憑空消失!
沒有殘影,沒有風聲,彷彿從未存在過。
然而,下一剎那他又出現在了原來的位置,彷彿從未移動。
隻是,他的手中,不知何時,已然多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錦盒。
湖畔人群頓時一片嘩然!
“是那個盒子!”
“裝《太陽神抓》的錦盒!”
“他怎麼拿到的?!”
“聚賢樓!他從聚賢樓拿出來的!”
“天啊!他什麼時候進去的?!”
宋青剛在聚賢樓前看得真切,駭然失色。
他與周淳方纔注意力也被湖心大戰吸引,但未離開崗位,期間絕未看到有人潛入樓中!
這錦盒是如何到了那怪人手中的?!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趙和慶心中更是沉到了穀底。
鬼王方纔那一下“消失-出現”,速度快到連他的眼力都隻能捕捉到一絲軌跡,而且完全感知不到其氣息移動!
更可怕的是,對方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悄無聲息地取走了存放在三樓的錦盒!
這份實力,這份視守衛如無物的姿態,簡直是對在場所有高手**裸的蔑視與碾壓!
喬峰與蕭遠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比的凝重。
他們剛才激戰正酣,氣機牽引,感知外放,竟也絲毫未曾察覺有人潛入近在咫尺的地方!
這赤發青年的武功,已到了神鬼莫測之境!
鬼王把玩著手中的錦盒,彷彿那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玩意。
他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漠然:
“既然爾等為此物爭搶,本座便做個主。臘月二十三,湖心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每一個被他目光觸及的人,都感到一陣冰寒刺骨。
“本座將舉辦一場‘武道大會’。屆時,此《太陽神抓》殘譜,將作為彩頭之一。”
“天下武者,無論正邪,無論出身,皆可登島赴會。大會設擂台,生死不論,最終奪魁者……”
他掂了掂手中的錦盒道:
“可得此物。”
言罷,他不再看任何人,也沒有任何動作,那赤發紅衣的身影,連同手中的錦盒,就這麼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消失了。
沒有破空聲,沒有氣息殘留,彷彿他從未出現過。
隻有那邪異的聲音,還在每個人心頭回蕩:“臘月二十三……湖心島……奪魁者可得……”
湖畔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許久。
寒風卷過,帶著湖水的濕氣和未散的寒意,吹醒了呆若木雞的眾人。
“湖……心島?”
“武道大會?!”
“臘月二十三……那不就是一個月後?!”
“鬼王……剛才那是鬼王?!玄冥教的鬼王?!”
“他……他把秘籍搶走了?還……還讓我們去什麼島比武爭奪?”
“這算什麼?下戰書?還是……戲耍?”
驚駭過後,便是沸反盈天的議論與喧嘩!
鬼王的出現與宣言,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冰塊,瞬間引爆了全場!
趙和慶臉色陰沉似水,望著鬼王消失的方向,心中思緒急轉:
“湖心島……果然,他們早有預謀!
公開奪走秘籍,設下擂台,廣邀天下武者……這是要幹什麼?
立威?篩選高手?還是……有更深的圖謀?
那島,恐怕是龍潭虎穴!”
他立刻看向湖心的喬峰,傳音過去:
“喬大哥,先回樓!”
喬峰亦知事態嚴重,對對麵的黑衣人拱了拱手,沉聲道:
“閣下武功高強,喬某佩服!今日暫且別過,異日有緣,再向閣下請教!”
他心中對這黑衣人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但眼下鬼王之事更為急迫。
蕭遠山深深看了喬峰一眼,似乎想將他的模樣刻進心裏,也拱了拱手,沙啞道:
“後會有期!”
說罷,身形一晃,踏水而行,轉眼消失不見。
喬峰踏波而回,落到聚賢樓前,與迎上來的宋青剛、周淳迅速交談,臉色越發凝重。
湖畔,段正淳走到趙和慶身邊,麵色前所未有的嚴肅:
“郡王,方纔那人……莫非就是玄冥教鬼王?其修為……簡直可怖!他此舉,意欲何為?”
趙和慶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神銳利如刀:“不管他意欲何為,臘月二十三,湖心島,必是腥風血雨之地。段王爺,江南是非之地,你還是……”
“不必再勸!”段正淳打斷他,臉上露出一抹決然,“此等魔頭現世,攪動風雲,段某既在此地,豈能置身事外?更何況……”
他斜眼看了一眼身邊的蒲察娜,以及遠處的聚賢樓,“有些事,也該做個了斷。”
他心中想的不僅是鬼王,還有眼前這個極可能是自己兒子的少年郡王。
趙和慶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他心中同樣思緒紛亂:
鬼王的強大遠超預計,原本的計劃需大幅調整。
張天師在金陵,能否及時趕來?
老爺子在北方是否能安然無恙?
臘月二十三……時間緊迫!
他抬頭望向深邃的夜空,雪雲已散,寒星點點。
但所有人都知道,太湖的平靜已被徹底打破,一場席捲整個江南武林,甚至可能波及更廣的可怕風暴,已然拉開了序幕。
臘月二十三,湖心島。
那將是一個決定許多人命運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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