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拖長了語調,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猥瑣笑容,“很~閏~!。”
“混賬!!”
段正淳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眼前發黑,差點站立不穩。
他一生風流,視女子如珍寶,雖多有辜負,但內心深處對每一個愛過的女人都存有憐惜和維護之意。
此刻聽到宋青剛用如此輕薄汙穢的言語評價孟夢,簡直比直接打他一巴掌還要讓他憤怒和屈辱!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麵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桌上的杯盤碗碟齊齊一跳。
“你找死!”他眼中殺機畢露。
門外的古篤誠和傅思歸感應到王爺的怒意和殺氣,也是鬚髮皆張,死死盯住宋青剛,隻要王爺一聲令下,立刻就能將這狂妄小子剁成肉泥!
宋青剛身後的幾名白袍刀手也瞬間繃緊,手按刀柄,氣氛劍拔弩張!
然而,麵對段正淳的暴怒和殺意,宋青剛卻隻是微微挑了挑眉,似乎毫不在意。
他甚至端起酒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放下杯子,攤了攤手,語氣帶著幾分無辜:
“王爺息怒,息怒。
晚輩隻是實話實說,感慨一下而已。
我對您那位紅顏知己沒什麼興趣。”
段正淳聞言,緊繃的神經和洶湧的怒氣稍微一滯,心中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
隻要夢夢沒事,隻要這畜生沒有真的對她……他強行壓下怒火,冷冷道:
“那你待如何?”
宋青剛臉上笑容再次浮現,他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道:
“我對孟夫人沒興趣,但是……對她那個女兒有興趣!而且興趣很大!”
“女……女兒?!”
段正淳如遭雷擊,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臉上的憤怒瞬間驚愕所取代。
“夢夢……已經嫁人了?還有了女兒?”他喃喃自語,聲音乾澀。
“這晚輩就不得而知了。”
宋青剛聳聳肩,故作輕鬆,“我隻知道,孟夫人身邊,有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生得玉雪可愛,聰明伶俐。”
十二三歲!段正淳的腦子“嗡”的一聲,無數記憶碎片不受控製地湧現出來。
當年,他與夢夢在無錫相識,情意綿綿。
他還記得夢夢依偎在他懷中,柔聲說:
“淳哥,若是我們能有個孩子,該多好。
男孩像你一樣英俊瀟灑,女孩像我一樣溫柔可人……”
他也曾玩笑般答應:“好,若真有那一日,無論男女,名字都由你來取。”
後來他因康敏之事心緒大亂,又被皇叔點醒,與夢夢的約定,便成了無頭公案。
難道是那時候……段正淳心臟狂跳,手指冰涼。
時間!
對,時間!
如果夢夢真的在那次之後有了身孕,那麼孩子出生的時間,推算下來,正是十二三年前!
難道……那孩子真的是自己的女兒?!
這個念頭如同驚濤駭浪,瞬間淹沒了段正淳。
巨大的震驚過後,是更深的恐懼和憤怒。
如果那孩子真是自己的骨肉,那她現在豈不是落入了宋青剛這個禽獸不如的東西手裏?
看宋青剛那副淫邪的表情和語氣,他口中的“興趣很大”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段正淳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冰冷。
他死死盯著宋青剛,眼中佈滿血絲:“她……叫什麼名字?”
“孟媏。”
宋青剛清晰地吐出兩個字,饒有興緻地欣賞著段正淳臉上精彩紛呈的表情變化。
“孟媏……孟媏……”
段正淳失神地重複著這個名字,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將“媏”字與記憶中夢夢的溫言軟語重疊在一起。
對了!一定是了!
這名字,這年齡,這地點……種種巧合串聯起來,指向一個事實!
“小子!”
段正淳猛地抬頭,眼中再無半點王爺的雍容,隻剩下一個父親保護孩子的兇狠。
“你到底想要怎樣?!隻要你不動她們母女,要本王怎樣都行!”
看到段正淳終於屈服,宋青剛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綻放。
他知道,自己手中的籌碼,比想像中還要重。
“王爺言重了。”
宋青剛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姿態變得“彬彬有禮”起來,
“晚輩所求,其實很簡單,隻是一些對王爺而言微不足道的小事,絕不會讓您難辦的。
具體的嘛……現在還不急。
等需要王爺您出手的時候,晚輩自然會通知您。”
說著,他竟站起身來,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作勢欲走。
“站住!”
段正淳厲聲喝道:“這……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你們嶺南宋家的意思?!”
宋青剛腳步一頓,回頭看了段正淳一眼:
“段王爺,這既是我的意思,當然……也是我宋家的意思。
放心,您的相好和千金,現在都安然無恙,吃得好睡得好。說不定……”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個極其惡劣的笑容,“等江南事了,晚輩還要備上厚禮,親赴大理,向王爺您提親呢?您說是不是啊,我的……嶽父大人?哈哈哈哈!”
說完,他不等段正淳反應便領著門外等候的刀手,揚長而去,隻留下雅座內的一片死寂。
段正淳頹然坐回椅子上,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嶽父大人?提親?
宋青剛那畜生竟然敢打這種主意!
他簡直想立刻追出去將那小子碎屍萬段!可是……夢夢和媏兒還在他們手裏!
“王爺……”古篤誠和傅思歸走了過來,看到段正淳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又是擔憂又是憤怒。
段正淳閉上眼睛,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此刻衝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宋家既然敢如此要挾,必然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當務之急,是要先穩住對方,確保夢夢和媏兒的安全,然後再圖後計。
“……結賬。”良久,段正淳才睜開眼。
“走,先回客棧。”他需要時間消化這驚人的訊息,需要理清思緒,更需要暗中佈置,查清夢夢和媏兒的確切下落。
“是。”
……
樓下大堂,趙和慶的感知力將上麵發生的事摸了個**不離十。
從宋青剛推倒屏風,到壓低聲音說出“那個女人”,再到朱丹臣帶著那個洋馬先行離開……每一個環節,都印證著他的猜測——這是一場針對段正淳的精準脅迫。
“嗬……原來如此。”
趙和慶心中冷笑,慢慢飲盡杯中殘酒,
“段正淳啊段正淳,你這風流債,還真是遍地開花。
在無錫居然還藏著一個私生女?
而且,正好成了別人拿捏你的把柄。”
他對於段正淳可能又多出一個女兒這件事,心中並無太大波瀾,甚至有些諷刺。
生而不養,四處留情,如今報應來了吧?被宋青剛這種貨色拿捏得死死的。
不過,那個叫孟媏的小姑娘,倒是無辜。
落在宋青剛那種人手裏,恐怕……
趙和慶皺了皺眉。
他雖然對段正淳沒什麼感情,但潛意識裏,對於那個可能與自己有血緣關係的“妹妹”,還是生出了一絲在意。
當然,這是段正淳的麻煩,他暫時不宜直接插手。
但宋家和四海盟攪在一起,又扯上大理,這潭水越來越渾,對他調查倭人和四海盟絕非好事。
“沒打起來,倒是談了一樁‘生意’。”
趙和慶對身旁一直沉默飲酒的王平傳音道,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宋家抓住了段正淳一個極大的把柄——他一個可能流落在江南的私生女。以此脅迫段正淳合作。
宋青剛這小子,比他表現出來的要陰險得多,背後必然牽扯更廣。”
王平微微點頭,傳音回道:
“宋家與四海盟關係曖昧,在嶺南乃至東南沿海勢力根深蒂固。
他們插手江南之事,甚至挾製大理王爺,所圖必然不小。恐怕不僅僅是江湖利益。”
“跟著段正淳,還有宋青剛。”
趙和慶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查清楚段正淳那個相好的被關在哪裏。另外,查宋青剛在無錫的落腳點,以及他與哪些人接觸。記住,隱蔽第一,非不得已,不要暴露。”
“明白。”王平簡短回應。
起身,壓低鬥笠,不緊不慢地走出了鬆鶴樓,很快匯入門外街道的人流中,消失不見。
趙和慶看著王平離去,又看了看桌上殘羹冷炙,對宋青雲等人笑道:
“這鬆鶴樓的醬排骨,味道確實不錯。
掌櫃,結賬吧。
我們也該去找個地方安頓下來了。”
宋青雲會意,招手叫來夥計結賬。
一行人離開鬆鶴樓,無錫城的繁華喧囂撲麵而來,但在這份繁華之下,暗流洶湧,各方勢力已然開始碰撞。
趙和慶知道,真正的較量,或許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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