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地麵以青石鋪就,更為平整開闊,四周立著不少兵器架,寒光閃爍。此刻,場中聚集著不少人。
核心人物自然是耶律馬哥。
她依舊是一身契丹貴族獵裝,英氣勃勃的臉上帶著一絲威嚴與不耐煩。
她正漫不經心地除錯著一把裝飾華麗的強弓,眼角餘光卻早已瞥見走近的趙和慶與喬峰。
當她的目光觸及喬峰的身影,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那裏似乎還有些隱隱作痛。
在耶律馬哥身旁,還站著幾個形貌各異的人物。
一邊是三名身著絳紅色僧袍、頭戴雞冠帽的西域番僧,他們麵容枯槁,眼神卻深邃如潭,手持轉經筒,周身隱隱散發著一種詭異的氣息。
另一邊則是五六個作江湖人打扮的漢子,有老有少,服色各異,但眼神皆精光內蘊,都是北地武林中的好手,此刻卻都恭謹地立於耶律馬哥身後,顯然是被其權勢和財富所籠絡。
趙和慶目光一掃,心中已然有數。
這耶律馬哥身邊,倒是網羅了不少能人異士,看來她這“喜好武事”並非全然裝點門麵。
“小王爺,”趙和慶上前一步,躬身行禮,“我兄弟二人如約前來,叨擾小王爺了。不知小王爺的‘虎皮’……”
耶律馬哥卻不等他說完,將手中強弓往身旁侍從手裏一塞,打斷了他的話,眸子在趙和慶和喬峰身上來回掃視,最後定格在喬峰身上,開口道:
“虎皮?不急。我看你們兩個,都是有武功在身上的吧?”
趙和慶心中暗笑,麵上卻露出惶恐之色,連忙回道:
“小王爺明鑒,我兄弟二人本是河北獵戶,山裡討生活,豺狼虎豹見得多了,為了防身,自小確是修習過一些粗淺功夫,乃是流傳最廣的太祖長拳,勉強有些力氣罷了,實在算不上什麼高深武學,讓小王爺見笑了。”
他又指了指身旁的喬峰,語氣帶著“歉意”:“方纔在客棧,是我大哥魯莽,他天生神力,手上沒個輕重,冒犯了小王爺尊駕,小人在這裏代他給小王爺賠罪了,還請小王爺大人大量,莫要與他一般見識。”說著又是深深一揖。
耶律馬哥聽著趙和慶的解釋,目光卻一直沒離開喬峰。
見他麵對自己的審視,依舊麵色平靜,眼神深邃,彷彿古井無波,對自己弟弟的賠罪也毫無表示,那份沉穩的氣度,絕非凡俗獵戶所能擁有。
她心中疑竇更深,但那份被喬峰力量所懾後想要征服他的念頭也更強烈了。
她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興奮:
“賠罪就不必了。
武功好不好,是不是隻有蠻力,光靠嘴說可不行!試過了才知道!”
她向前踏出一步,逼近喬峰,語氣帶著挑釁:“你們要是能讓我滿意,打得漂亮,打得痛快,莫說一張虎皮,就是送你們幾張,又如何?!”
她此刻完全將“虎皮交易”拋到了腦後,一心隻想看看這漢子的真實本事。她自幼喜好武藝,身為女子卻嚮往如蕭太後那般執掌權柄、統禦萬軍的風采,平日裏最喜招攬高手,在校場與人比試。
隻是她身份尊貴,身邊這些招攬來的高手,無論是番僧還是武林人士,與她過招時無不曲意逢迎,故意相讓,久而久之,竟讓她產生了一種自己武藝已然不俗的錯覺。
今日在客棧被喬峰輕易製住,雖覺丟臉,卻也激起了她的興趣!
耶律馬哥直接對著喬峰問道:“忒那漢子!你叫什麼名字?”
喬峰看了她一眼:“陳大。”
“陳大?”耶律馬哥咀嚼了一下這個名字,覺得普通至極,配不上這漢子的氣度。
她不再糾結名字,直接挑戰道:“陳大,看你像個有膽色的!敢不敢跟我手下的兒郎們比試一番?”
喬峰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一旁的趙和慶。
他這個動作,頓時讓耶律馬哥心頭莫名火起!
這漢子看著如此威武雄壯,氣概非凡,怎麼連這點小事都要看他那個弟弟?難道是個沒主見的?
她最討厭的就是這種畏首畏尾、缺乏決斷的男人,當即柳眉倒豎,嬌叱道:
“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敢就是敢,不敢就是不敢!看你弟弟做甚?!難道你事事都要聽他的不成?!”
她這話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惱怒,連自己都沒察覺語氣中的急切。
趙和慶見狀,心中暗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沖喬峰點了點頭。
得到趙和慶的示意,喬峰這才轉回頭,看向耶律馬哥,吐出一個字:“好!”
他向前踏出兩步,來到場中空地,擺了一個太祖長拳的起手式。
耶律馬哥見他終於應戰,心中一喜,也顧不上計較他剛纔看弟弟眼色的事了,立刻下令:
“阿大、阿二、阿三、阿四!你們四個一起上!讓這位陳壯士指點指點!”
“是!小王爺!”校場一旁應聲走出四名身材極其魁梧雄壯的契丹漢子。
他們皆是耶律馬哥的貼身奴僕,自幼習武,膂力驚人,都有後天中後期的修為。
四人聞言,立刻脫掉上身的衣服,露出肌肉虯結的雄壯上身,如同四頭人立而起的巨熊。
他們怒吼一聲,從四個方向朝著場中的喬峰猛撲過去!
拳風呼嘯,勢大力沉,顯然是想憑藉人數和力量優勢,一舉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漢人拿下!
麵對四名壯漢的圍攻,喬峰麵色不變,腳下生根,施展太祖長拳。
隻見他身形微側,避開阿大正麵砸來的重拳,左臂一格一擋,用的是“七星拳”中的卸力技巧,將阿大的力道引偏,使得阿大一個踉蹌。
同時,右拳如炮彈出膛,一記“雙沖錘”直搗阿二胸口,力道控製得妙到毫巔,隻將阿二震得倒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胸口發悶,卻未受傷。
幾乎在同一時間,他左腿如鞭掃出,一招“踢腳撩陰”逼得阿三急忙後撤防護下盤,而右肘則如同長了眼睛般,向後猛地一撞,正正撞在從背後偷襲的阿四肋部軟處。
阿四悶哼一聲,隻覺得一股柔韌的力道透入,半邊身子頓時痠麻難當,軟軟地癱倒在地。
整個過程不過電光火石之間,喬峰腳步未離方圓三尺之地,僅憑最基礎的太祖長拳,身法騰挪間不見絲毫煙火氣,拳、掌、肘、腿運用自如,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打在對方力道薄弱之處,彷彿閑庭信步般,便將四名兇悍的契丹壯漢擊倒!
校場周圍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那些原本抱著看熱鬧心態的契丹武士們,看向喬峰的眼神少了幾分輕蔑,多了幾分凝重。
耶律馬哥身後那幾名武林高手,也微微頷首,顯然看出了喬峰這手功夫絕非簡單的“天生神力”和“太祖長拳”能概括,其發力之巧,眼力之準,已臻化境。
耶律馬哥看得美目異彩連連!她平日裏見慣了手下人阿諛奉承、故意相讓的打鬥,何曾見過如此舉重若輕、以拙勝巧的精妙技藝?
雖然喬峰用的隻是最普通的拳法,但那份從容不迫、揮灑自如的氣度讓她心馳神往。
她隻覺得這漢子越看越順眼,那雄健的體魄,沉穩的氣質,以及此刻展現出的強大實力,都深深吸引著她。
“不夠!還不夠痛快!”耶律馬哥興奮地一揮手臂,揚聲喝道:“再來一隊!十六人!給我上!”
頓時,又有十六名同樣精悍的契丹奴僕應聲出列將喬峰團團圍住,發起了更為猛烈的攻擊!拳腳如雨點般落下,嘶吼聲震耳欲聾。
然而,身處風暴中心的喬峰,依舊是從容不迫。
他將一套太祖長拳使得如同行雲流水,時而如靈猿攀援,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時而如老熊撼樹,以簡破繁,將襲來的攻擊一一化解。
他的身影在十六人的圍攻中忽左忽右,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人倒地。
不過數十招過去,那十六名壯漢已然東倒西歪,躺了一地,個個氣喘籲籲,麵露駭然,卻同樣無人受到重創。
校場之上,隻剩下喬峰一人傲然挺立,氣息平穩,彷彿剛才那激烈的戰鬥於他而言不過是熱身運動。
陽光灑在他雄健的身軀上,彷彿為他鍍上了一層金邊,那頂天立地的豪邁氣概,讓在場所有人為之心折。
耶律馬哥看著場中那個如同戰神般的身影,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臉頰也微微泛紅。
她強壓下心中的悸動,走上前幾步,看著喬峰,眼神中的欣賞已毫不掩飾,語氣也放緩了許多:
“陳大!你的武功,很好!非常合本……本王的胃口!留在南京,留在本王麾下做事如何?金銀財帛,美人權勢,隻要你開口,本王都可以賞你!遠比你們兄弟二人風餐露宿、行商冒險要強上百倍!”
她目光灼灼地盯著喬峰,等待著對方的回應。
她相信,沒有人能拒絕如此優厚的條件,尤其是對這些南來的漢人而言。
然而,喬峰卻隻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小王爺好意,陳某心領。隻是我兄弟二人閑散慣了,受不得約束。此間事了,我們還要南下歸家。”
拒絕了?他竟然如此乾脆地拒絕了?!
耶律馬哥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一股失落湧上心頭。
她身為南院大王的孫女,何曾如此低聲下氣地招攬過人?更何況還被對方毫不猶豫地拒絕!這讓她覺得顏麵大失,尤其是在這麼多手下麵前。
“你!”耶律馬哥氣得俏臉漲紅,指著喬峰,怒道:
“好!好一個受不得約束!既然你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本王不客氣了!你以為打敗這些奴僕就很了不起了嗎?”
她猛地轉身,對著身後那幾名番僧和武林高手喝道:“幾位大師,還有你們!誰去給本王拿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讓他見識見識,什麼纔是真正的高手!”
她心中氣苦,一方麵惱怒喬峰的不識抬舉,另一方麵,卻又更加不想放他走了。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用硬的!先把他打服了,再慢慢收服!她就不信,憑藉府中這麼多高手,還留不下一個陳大!
隨著耶律馬哥一聲令下,那三名西域番僧中,走出一位手持金剛杵、麵色黝黑的中年番僧,他目光陰冷地鎖定喬峰。
同時,那五六名武林高手中,也有一位背負長劍、麵容冷峻的中年劍客越眾而出。
顯然,他們打算先派兩人試探,若不行再一起上。
校場的氣氛,瞬間從之前的較量,變得劍拔弩張,充滿了真正的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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